“快盛,快盛。” 就是这样黏糊糊的状态拌着米饭才好吃,方渺烧了几个月的锅盛了几个月的饭,深喑烧土豆之道,赶紧把大勺子递给蒋昭延,然后又乖乖把手指头插进瓢里的水。 把锅里的土豆块儿都一勺勺盛好在装过米饭的饭盒里,铁锅都刮了个干净,按着方渺的指示,蒋昭延把瓢涮干净,往大锅里添水。 像方渺平时做的一样,他把饭盒摞在推车的箱子里送到窑厂那等饭的工人那,等都分配好了他才端着两份饭跟方渺回到了自己的小屋。 天太冷,饭凉得快,蒋昭延把屋里的烧炭炉子重新点着了,把他跟方渺的饭放在炉子上慢慢温着。 “还疼不疼?” “有点涨涨的。” 把人手指头握在手心里时蒋昭延才发现一把冰凉,就跟握着几根冰溜子一样,蒋昭延脸拉了下来,把方渺的两只手放在手心里搓了两下,哈着热气帮他暖手。 “让你先回去你不听。” “也不是很冷,是你手太烫了。”方渺笑眯眯望着蒋昭延埋头帮他暖手的脑袋,屋里面光线不好,他大半张脸都在阴影之中,只剩下刀削般的轮廓清晰可见。 “你还是别给张奶打饭了。” 蒋昭延原先以为方渺只是拿勺子舀菜舀米饭那样就行,今天帮方渺烧锅盛饭送饭,才发现要做的杂事也不少,这个活他觉得方渺干得也不是很轻松。 “之前都说好的,夏天那么热我都干了,冬天你又不让我干了……”方渺撅着嘴巴,“我也挣了快一百多块钱呢。” 小钱也是钱啊! “你干活粗心……” 还没说完呢,蒋昭延就被方渺一个眼神剜了,“蒋昭延,你当了组长怎么把我也管那么多了……” 方渺发现,这个蒋昭延管他越来越严了,心操得也越来越多。 蒋昭延于是闭嘴,改口,“出去手套记得要带。” “嗯……”提起手套方渺才想起来李匀还给蒋昭延带了礼物呢,他抬抬下巴,睫毛翘着指向窗前的桌子,“匀哥和组长给我们带了礼物,你的是手套!” 说着他就要抽手去拿,蒋昭延摁住了他,“待会儿。”他进来时就看到了。 “你猜我的是什么?” “什么?” “雪花膏!可香可香了!”方渺眼里透出光彩,“你闻闻我的手香不香?” 蒋昭延凑近闻,“有一点。” “就一点吗?”方渺不太满意,他才想起来他的手都在水里过了好几遍水了,几乎已经没什么香味了。 于是他把脸蛋凑上前了,快挨着蒋昭延的鼻尖,“我的脸最香,你再闻闻!” 那盒雪花膏果然香,方渺凑上来的瞬间蒋昭延就觉得铺面而来的一股子茉莉花的味道,中间还掺杂着方渺身上自己原本的奶味。 屋里明明不怎么亮堂,方渺的皮肤却白得像是要反光。 “香。”蒋昭延说。 “你都没闻!”方渺不满意。 蒋昭延于是吸了下鼻子,发出了吸气的声音,“很香。” 方渺看起来还是不太满意,他鼓起一边腮帮子。 蒋昭延:“怎么了?” 方渺生气道:“你为什么没亲我?” 我处对象就是这样 面对方渺的质问,蒋昭延的面部出现了一瞬间的怔愣,随后他反应过来,按住方渺的肩膀,慢慢地低下了头。 屋里的暖炉下面的碎炭正熊熊燃烧着,整个房间已经被热气覆盖,凑近时,那股茉莉花香就率先钻进蒋昭延的鼻腔,很近很近时,软绵绵的一点毛茸茸的触感贴上了蒋昭延有些干裂的嘴唇。 蒋昭延听到了方渺停滞一秒的呼吸,余光中方渺的睫毛还在微微颤抖。 莫名的,蒋昭延的心跳开始加速,他的脑海中浮现出刚刚方渺鼓着腮帮子,睁着黑亮的大眼睛的模样。 于是蒋昭延在离开时,将这个吻转移到了方渺的眼皮上, 也是一触即分。 亲完后蒋昭延往下注视着方渺,“很香。”说完后,就像是很渴一样,他突出的喉结上下滚了两遭。 “不是这样!” 方渺瞎期待一场,方才蒋昭延低下脑袋时,他都害羞闭上了眼睛,没想到蒋昭延竟然还是只亲了他的脸! “你应该亲我的嘴!”方渺撅着嘴巴。 蒋昭延于是敛了眉头,他已经长成很成熟的模样了,管着两组的员工,皱起眉时先前未脱的少年感早已荡然无存,锋利的眉和风吹日晒下有些粗粝的皮肤赤然显出一股子沉沉的劲儿。 他不像只大了方渺一岁,似乎五六岁更多。 尽管他经常用这样无奈的表情看着方渺,但现在,更像是一个束手无策的大人面对着哭闹要糖的小孩。 方渺的嘴巴越翘越高,说话含糊不清,“快亲嘴……” 望着方渺粉嫩嫩的嘴巴蒋昭延有一瞬间只觉得自己的身体不受自己大脑控制了,他按着方渺小肩膀头的手加大力气,像是在极力忍耐什么。 “饭热了,吃饭。“ 随后蒋昭延便不能再看方渺一眼,飞快转身去铁炉子上拿他和方渺的盒饭,他把盒饭拆开了,又说了一遍,“快吃饭。” “蒋昭延!”方渺气呼呼走到桌前,两手叉腰,“让你亲我嘴一下比登山还难,我嘴巴是抹了辣椒吗?” 他承认他有时候会吃点辣条,可是他的嘴也不至于能辣到蒋昭延碰都不愿意碰吧。 蒋昭延眉头皱得更深了,他把方渺按坐在板凳上,“你才多大,别老是想着亲嘴。” 又是这句话。 方渺不服:“再过三天我就十七了!而且,那天早上你亲了我的嘴,你怎么没说我年龄小。” 合着他蒋昭延想亲他嘴的时候他年纪就不小了,他想亲嘴的时候他年纪就小了。 这个蒋昭延真是越来越不公平! 那孙尧不是说两个人两个互相喜欢的见着了就忍不住去亲对方的嘴,恨不得把对方的嘴都嗦肿,手指头都要十指相扣嘛! 方渺确定蒋昭延肯定是喜欢自己的,那为什么他主动了蒋昭延也不亲他呢。 方渺百思不得其解,气得眼睛都红了,像是要哭了一样。 蒋昭延见着,微微叹口气,随后弯下腰亲了方渺的嘴,“行了吧。” “不行!”方渺说,“处对象的话亲嘴要很用力!” 蒋昭延明白什么,低垂下看的眼睛闪处一瞬暗光。他宽大的手一直稳稳按着木制桌子的边缘,指骨突出泛白,迸发着力量。 “上午孙尧又跟你乱说了什么?” “没啊……”方渺不承认,“我问你,你喜欢我对吧……” 这个答案毋庸置疑,“对。” “我也喜欢你,你知道的,那我俩情投意合,就要处对象!”方渺还害怕蒋昭延不懂处对象是啥意思,“处对象你知道啥意思不?就是……” 一只大手掐住了方渺的下巴,方渺的脑袋被抬高,他看到蒋昭延眼里不高兴的神情。这种神情方渺最近从蒋昭延的眼里见到的越来越多了,一旦这种表情出现,就代表蒋昭延“管教心”又发作了。 方渺也不带怕这个蒋昭延的。 “你又要!……” 紧接着方渺的话就被含住,他惊愕地瞪大眼睛,是蒋昭延很重很重地吻住了他的嘴巴!不是方渺以为的喜欢的那种柔软的悸动的触感了,他的嘴巴成了蒋昭延嘴里的一块肉…… 就像是野性的狼吞吃鲜美的食物,又舍不得咽到肚子里去,只是翻来覆去在利齿间摩擦。 好痛!好痛!好痛! 这个蒋昭延为什么要咬他的嘴! 方渺赶紧推着蒋昭延的胸膛,可对方纹丝不动,扣着他下巴的手更加用力了,掐的方渺下巴也要疼死了,他整个人都被按在蒋昭延的怀里。 两个人紧贴着,隔着保暖的衣服,方渺感觉到对方身体的变化。这是第一回,方渺发现蒋昭延跟自己记忆中小时候的玩伴不太一样了。 原本就有些麻木的嘴唇突然来一丝刺痛。 方渺控制不住的泪花子从眼眶中冒了出来。 蒋昭延松开方渺,说话间急促的呼吸,“还用力吗?” 一记软绵绵的拳头砸在蒋昭延肩膀上,方渺张着通红的嘴巴,几秒说不出话来,嘴唇子都不像是他的了! 这个蒋昭延把他嘴咬坏了!他的嘴怎么感觉像是挂在牙上的两个大香肠! “怎么了?”蒋昭延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他的拇指从方渺红肿的嘴巴上按过去,擦掉方渺嘴上的水渍。 “……痛!”方渺龇牙咧嘴,含糊哭着,“谁让你这么用力的!你把我咬得疼死了! “处对象就是这样。”蒋昭延说。 “不是!不是!”方渺出卖了他的兄弟,“孙尧说不是这样的!” “我处对象就是这样的。” 蒋昭延眼里的不高兴的兴致又冒出来些,他可以接受方渺有玩得好的朋友,不像以前一样天天围着他转,但蒋昭延不喜欢方渺需要学会的一些东西是其他人来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