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门的侍卫见是裴颜,直接推开了门。 显然他入住府邸之事,萧景安已经打了招呼。 裴颜礼貌向二人点了点头,迈入大门。 他刚一进来,就看到了管家。 看样子管家应该是一直在等他。 见此,裴颜歉意道:“让您久等了。” “裴公子太客气,我带您去卧室。” 裴颜没再多言,带着几分拘谨,跟着他走了。 顺着青石道,走了一段路,裴颜又路过了那棵奇异的树。 同样是嗅到了一股混着血腥气的草药味。 裴颜抬手揉了揉头。 很奇怪,他两次路过这里,脑袋都会有一瞬间的混沌。 裴颜忍不住问向管家:“您知道那一棵是什么树种吗?” 管家转头看了眼那棵蛊树。 “南疆的树,是主子母妃留给他做个念想的。” 说到此,他特意叮嘱裴颜:“这棵树主子很金贵,禁止任何人靠近。” 裴颜点头:“多谢提醒。” 随后走了一段路,裴颜到了为他准备的卧室。 卧室很宽敞,衣柜木椅,桌案茶具等生活用品齐全。 裴颜有些劳累,躺在松软的梨花木床上。 “只要不见昏君,这里住的还蛮舒适。” 隔了会,房门被敲响。 裴颜坐了起来:“请进。”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粉色衣裙,十六七的丫鬟走了进来。 她手中端着一只托盘。 托盘上摆放着一荤一素两种菜品,还有一盅汤羹,一碗米饭。 裴颜没想到府邸会给他准备晚餐。 脑中不由浮现前世,他留宿在宫中,与萧景安共进晚餐的画面。 昏君从来不克扣身旁的人,待身旁的人赏罚分明,前世他做事周密,几乎都是在赏赐中。 与昏君共进晚餐,就是其中的一种赏赐。 这种赏赐后来变成了生活中的一部分。 自己因为经常吃皇家饭,还胖了不少。 有一次昏君抬手捏了捏他的腰,很是满意的称赞他的皇家饭养人。 裴颜收回神思,起身去接丫鬟手中的托盘。 他俊颜温润,客气道:“有劳姑娘。” “公子叫奴婢春桃便可。”春桃羞涩的瞧了瞧裴颜。 没办法,裴颜是帝都出了名的才貌双全,风华绝代,人性格又温朗和顺,不知让多少少女少年一见倾心。 裴颜礼貌道:“好,我便唤你春桃。” 言毕,他便与春桃拉开一段距离。 谨防被误会。 春桃偷偷打量着他。 裴颜:“春桃若无其他事,就去歇着吧。” 他这么一说,让春桃想起了正事。 “主子吩咐,裴公子用完晚膳,去他卧室,他有事与您说。” 得,还吃什么晚餐了。 麻溜过去吧。 人在屋檐下,还是会来些事吧。 尤其对方是昏君。 裴颜放下刚拿起来的玉筷。 与春桃道:“我初至此处,不知你家主子卧室所在,烦请你引我前往。” 这事,春桃自然愿意做,谁不喜欢与俊美的公子相处,看着都养眼,遂她忙点头:“裴公子随奴婢来。” 裴颜跟在她后头。 他以为萧景安的卧室会很远,需要走上一段路。 结果出门左拐,走了不到二十步就到了。 原来他就住在萧景安所住殿宇的偏殿。 住的这么近,不得一不小心就碰到! 裴颜一手扶额,头痛不已。 春桃推开精致的雕纹门板,细润的嗓音带着倾慕之色:“裴公子请进。” 裴颜彬彬有礼:“多谢春桃。” 他说完,走了进去。 殿中,沉郁的香气弥漫于空气之中。 案上,青铜蟠螭纹三足香炉内缕缕青烟自镂空莲瓣间悠悠逸出。 熟悉的沉香,让裴颜眸色微颤。 他下意识的暗道【是昏君所钟爱之香。】 前世,身为帝王的萧景安,对龙涎香毫无兴趣,而裴颜因常伴其左右,身上自是沾染了沉香。 以至于,纵使他被打入大牢,身上的沉香也久久不散。 或许,直到他血染断头台那一刻,血腥气里还会混着沉香。 裴颜袖管中的手指攥了攥。 快速整理好心绪,抬眸望去。 萧景安带着几分慵懒,坐在一把琥珀色的玉椅上,手指抵在额角,似在沉思。 我需要你付出一些 裴颜停在他面前,浅笑低敛眉。 “您唤我前来,有何事要吩咐?” 萧景安缓缓撩起眼皮。 裴颜一袭冰蓝色锦袍,身长玉立,头戴同色系软巾束发,披散下来的乌发柔顺的垂到纤细的腰身,气质如芝如兰,端的是个风华霁月翩翩佳公子。 萧景安视线在裴颜身上短暂停留,轻轻别开,视线落在那顶袅袅生烟的香炉上。 “经查,污蔑你与裴羽宁之人已然明了。” 裴颜难掩脸上兴奋:“他是谁?” “富康凌。” “富康凌?”裴颜锁起眉宇:“他是国子监其他夫子课堂的学生,与我们不曾有交集。” 他又接受问道:“您是怎么查出是他所为,可审问他的动机?” “此人今日未上学,已知病亡于家中,其手中有一封信件,乃你笔迹,纸篓中尚有一些未书写完整,模仿你笔迹信件。” 萧景安不知何时,手中多出一把飞镖,指尖细细摩挲着锋利的刀刃。 “在其课堂中,他对比之优异者敌意颇重,此番国子监与文轩阁比试,裴羽宁成绩卓越,其心生嫉妒,遂借你与裴羽宁的谣言对你二人行污蔑之事。” 萧景安又轻描淡写地补充:“其父负责整理各地呈上的奏折,其借机将信函夹于奏折中呈上去,实非难事。” 裴颜听闻,问道:“您相信?” 萧景安沉默须臾,语调幽深:“此事只能在富康凌的病亡中到此为止。”稍加停顿:“这也是圣上之意。” 此事不但是污蔑裴颜和裴羽宁那么简单,也是皇子们之间的明争暗斗,老皇上最不想看到手足相残,便就此终结此事。 可裴颜不甘心。 “富康凌分明是被灭口,那恶人还在国子监中。” “你可有怀疑对象?” 萧景安低眸,用手中飞镖的另一个功能,在文案上铺的雪白纸张上,印上了一朵桃花印记。 裴颜紧蹙眉心,轻轻点了头,又摇了头。 萧景安见他如此,抬了下眉:“何意?” 裴颜:“只是没有依据的猜测。” 言毕,裴颜迟疑一刻,问道:“您还派人监视裴羽宁呢吗?” 萧景安不语,在白纸上又印下一朵桃花。 窗外,蹲在树上探头听着二人对话的盛东八卦道:“主子派我们每次监视的人是裴颜,不是裴羽宁啊。” 盛南摸着下巴,思考道:“我觉得裴颜不只误会了这一件事。” 盛东道:“主子也不向他解释。” 盛南对盛东无奈:“主子的性子,何时向人主动解释过什么,何况我一直感觉主子和裴颜之间很是微妙。” 盛东不明问他:“哪里微妙?”马上又道:“我就是感觉主子与他相处时,情绪有些不稳定。” 盛南自然也感觉道:“用微妙,就是无法确切形容……快看,主子刀裴颜的眼神都快藏不住了。” 【这王八,又开始装深沉了。】 裴颜在心中偷偷骂完萧景安,带着几分谨慎的说道:“我想求您一件事?” “不帮。” 裴颜忽然静了下来,乌睫低垂,像个提线木偶站在那里。 殿中寂静了好一会。 “怎么不说话了?” 萧景安已经在雪白的纸张上印上十几朵桃花,接着,他执笔,轻点墨汁,认真在上面落了笔。 裴颜红润的唇瓣微微开合吐了口气。 “我说话,便是说想求您之事。” 他一股脑的将所求之事说了出来:“我求您一定要保护好裴羽宁的安全,原本我护在他身旁,可您让我住您府邸,我便无法保护在其身旁。” 裴颜本不想让裴羽宁与萧景安再有丝毫牵扯,但富康凌之死,让他警铃大作。 这一世要加害裴羽宁的绝非一人那么简单,并且他们的实力,远远超过裴颜的预想,他一个人怕是难以应付。 萧景安唇锋如刃轻挑,冷然嗤笑一声。 “有人若想杀他,你一个没有武技之人,又有何用。” “是暗害。” “暗害?”萧景安反应过来:“你认为信件污蔑之事,他没得逞,会继续加害裴羽宁,阻止他参加科举?” 裴颜点头,笃定道:“不把此人缉拿,他断不会善罢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