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情专注而温和,和几小时前赛车直播里那个眼神凶戾、把方向盘抡出火星的男人判若两人。 阮粟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察觉到他的目光,里斯偏过头来,眉头微微挑了一下:“怎么?” “……没事。”阮粟移开视线,嘟囔道:“你对构图的敏感度还挺高的。” 文武双修,怪不得柳雅天天夸他,阮粟在心里酸酸地补了一句,不愧是别人家的孩子。 “谢谢你。” 里斯的眼尾弯了一下,很真诚地接受了他的夸奖。 又看了十几分钟,阮粟的脚步不自觉地慢下来,膝盖和腰窝开始发酸。 他抬手揉了揉后腰,身侧的人脚步却微微一顿。 “累了?”里斯侧过头,垂眸看着他。 阮粟点了点头。 里斯看了眼手表,朝入口方向扬了扬下巴:“那走吧,送你们回去。” 从博物馆出来时天色已经黑了,街道亮起了暖光的路灯。 里斯把站在马路边的阮粟揽着肩膀拉回来,后者不自然地挪了两步,靠近陶予道:“我们顺路送你吧。” 陶予刚想客气两句,余光扫到那辆停在路边的哑光黑色g63。 他眼睛立刻亮了,嘴里的话瞬间转了个弯:“那多不好意思啊,谢谢宝贝儿!” 他这句“宝贝儿”叫的极其自然,阮粟习惯了他大大咧咧的表达,自然也没什么意外的神色。 但这一幕落在一旁的男人眼里就不太一样了。 发小也可以互相叫宝贝吗?里斯下意识地看了眼旁边的凯尔——对方迎上他的目光,做了个空气投篮的手势。 里斯嘴角抽了一下,冷淡地移开了视线。 车子启动,陶予安静了一分钟就绷不住了:“路索尔先生,其实我关注你比赛很多年了,从你刚进w2rc那会儿……” 他声音发飘,双手攥着安全带,表情严肃得像在述职报告。 里斯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语气不冷不热:“谢谢,叫我里斯就行。” 陶予眼睛一亮,话匣子瞬间拉开:“里斯哥我真的超爱看你赛车的!还记得你阿根廷站的比赛,败家哥哥 里斯的手指在方向盘上顿了顿,偏过头来:“……麻辣烫?” 阮粟点点头,眼神里带着点期待:“我在北京经常吃呢,冬天就特别想这一口。” 他迟疑了一下:“你们这边有吗?” 里斯沉默了一瞬。 据他所知,上东区附近没有麻辣烫,要吃的话需要开去中城,路程不算近,现在下班高峰,堵三四个小时也不是没有可能。 原本想和对方商量,下次再去。 但这好像是阮粟来家里之后第一次跟他提要求。 ——特别想。 连程度副词都有了。 里斯垂下眸,调出了导航路线,正准备打转向灯。 阮粟瞥了眼屏幕上那条蜿蜒的路线,微微一愣。 “算了,大晚上的还跑那么远。要不就随便吃点吧……” “不麻烦,你想吃的话——” “真不用。” 阮粟摇摇头:“你随便找个近点的地方就行,我吃什么都可以,而且……今晚我想早点回去休息。” 因为坐在侧面,所以清晰地看见了男人有些发青的眼底——阮粟想起博物馆里,凯尔随口提到里斯是早上七点提前去报道的。 可昨晚一点多他们才回到家。 他今早开车去报道,又跑了这么一场激烈的比赛,下午还陪自己逛博物馆,现在再让人开几个小时去吃一顿麻辣烫…… 未免也太欺负人了。 阮粟不爱麻烦别人,而且他还记得自己想要和对方划清界限的宣言。 里斯沉默两秒,最终点了头:“好,附近有家法餐厅还不错,麻辣烫我下次带你去。” 他掏出手机翻了翻,却发现附近的西餐厅都已经满座了。 阮粟趴在车窗边,喃喃说:“要不就下车走走呢?我看这边挺多小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