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牢牢黏在阮粟身上,连肩背的肌肉都绷出一层紧绷的轮廓。 可惜阮粟隔着面具感受不到。 他此刻正有些紧张地捏着衣摆,侧边的银铃随着呼吸轻轻震颤。 少年戴着灵动的白狐面具,一身打扮显得身形纤细,黑发如墨,肤白如雪。仰起脸望向自己,模样局促又带着几分不自知的依赖,直直戳进里斯心底那抹最柔、最软的地方。 要搂着他跳舞,要教他把下一个步伐迈向自己,要让他靠近自己胸膛最炽热的地方…… 不够。 这都还不够。 脑海里翻涌着纷乱的念头,里斯的胸膛起伏着,垂眸沉沉望着少年: 他想把人牢牢圈在自己臂弯,感受他单薄身体贴紧自己胸膛的重量,欣赏少年在自己怀中随舞步微微战栗的模样。 想借着舞步的遮掩,去触碰那截露在白狐面具下纤细白净的脖颈,想要咬上去,想要重来一次那夜的放纵…… 仅仅是这样想象,一股燥热便顺着血脉漫上来,灼烧着四肢百骸。 里斯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收紧,稍一用力,将阮粟往自己怀中带过来半步。 两人之间的距离骤然压缩,衣料相贴,彼此的体温隐隐交融。 阮粟的呼吸猛地一滞。 伴随着缓缓响起的古典爵士乐,男人低沉的嗓音从头顶传来,沙哑地落入他的耳边: “我是魅影,也是……今天要教你怎么跳交际舞的老师。” 紧接着,他缓慢后撤半步,微微躬身,递出一只向上的手掌。 那张假面下的蓝眼睛牢牢凝望着少年,男人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蛊惑: “漂亮的小狐狸,你愿意和丑陋的‘魅影’……共舞一曲吗?” 【作者有话说】 tips:经读者宝宝提醒,标注一下《歌剧魅影》是音乐剧,文中“歌剧”关键词指代“歌剧魅影”并非“歌剧”哈[摸头] 国王游戏 音乐在耳畔流淌。 没等阮粟反应过来,里斯低头揽住他的腰身,那张魅影式的半脸面具几乎贴上阮粟的额发—— 瓷白的左半张脸,棱角锋利如刀削,右半边的阴影里只露出一只幽深的眼,瞳孔里映着阮粟脸上那只皎洁的白狐面具。 两张假面近得几乎要擦出火星,像幽灵与猎物在暗廊里狭路相逢。 “怎么……要怎么跳?” 阮粟的声音忍不住发颤:“里斯,我不会啊……” “ruan,你太紧张了。” 里斯低下头,假面边缘几乎要蹭到阮粟的额发,“放松一点,跳舞不是考试。” “我、我知道不是考试,”阮粟盯着两人脚下交错移动的皮鞋和靴子,嗓子发紧,“但我觉得我的脚下一秒就会踩到你。” “踩到了也没关系。” 阮粟瞪着他:“踩到了我会很丢人!” “不会丢人,” 里斯侧过脸,那只露在面具外的蓝眸微微弯着,扬起嘴角道: “你戴着狐狸面具,除了我没人认识你,小狐狸跳错了,人们只会觉得它是故意的。” 阮粟微微一愣,目光从地面移到里斯的肩膀上。 男人的肩线在昏暗中划出一道宽阔的轮廓,金发在假面边缘微微蜷曲,就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魅影。 “ruan,”里斯带着他缓慢地迈了一步,“左脚往前。” “你慢一点可以吗,我们好像没跟上节奏……” 阮粟心虚地看了眼旁边的人群,相比起来,他像一只笨拙的企鹅。 ——不,笨狐狸! 他紧张地手都在轻颤,里斯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少年戴着那只狐狸面具,边缘一圈细软的绒毛,颜色白得温润,衬着露出来的那一小片皮肤几乎要融进去。 昏暗的光线下,那只洁白的小狐狸像一小团落在他面前的月亮。 怎么会有人忍心责怪小月亮呢? 里斯的目光柔和下来,握住少年柔软的指节,安抚地蹭了蹭。 “ruan,你太紧张了。不要害怕,这里很黑,没有人会看见你跳错了哪一步。” 他话音落下,阮粟的身体微微一僵。 的确。 跳舞并没有那么可怕。 是他自己太害怕、太紧张了。 来到美国的每一步都谨小慎微,生怕一步便行差踏错,所以感到陌生恐慌的时候,只能下意识寻求熟人的庇护。 就像他一来到现场,就急于在人海中寻找里斯的身影。 阮粟有些茫然地跟着里斯的步子。 向前。 向后。 伴随着音乐的强音落下,里斯忽然抬起手臂,朝他挑了下眉。 福至心灵般,阮粟踮脚转了个圈,衣摆边缘的银铃发出细微的脆响,稳稳落定。 “看,你会跳的,” 里斯的声音从面具后面传来,低沉温和,“你的学习能力一直很强。” 终于跟上节奏跳对,阮粟松了口气笑出声,藏在面具下的眼睛快速弯了弯。 就在这时,音乐忽然停了,全场灯光唰地一声熄灭,场地瞬间陷入一片漆黑。 舞台上传来ashley的嗓音:“chan!交换时间!” 阮粟甚至还没来得及反应,四周就涌来一阵模糊的人影挪动声。 他被人潮裹挟着,本能地后退了半步,手心一空,里斯的手松开了。 阮粟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说实话,他根本没学会怎么跳。 如果下轮随机到一个完全陌生的人,他大概率又会笨手笨脚地踩人,对方未必会有里斯这么耐心。 “里斯?” 他下意识在黑暗中叫了一声。 思绪纷乱间,不知谁挤了他一下,阮粟往前踉跄半步,手臂忽然被一只陌生的手握住。 那人的指腹微凉,攥得有些紧,带着一股急切的力道—— “ruan……?是你吗?” 有点熟悉的声音,但阮粟还没想起来应声,手腕忽然被人从另一侧扣住。 下一秒,他被一股力道轻轻一带,整个人旋了半圈,手指从那人掌心滑脱,落进了另一只熟悉又温热的手掌里。 灯亮。 阮粟抬起头,对上那双蓝眸。 里斯站在他面前,假面下嘴角微微勾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甚至还朝他挑了挑眉。 “你怎么又找到我了?” 阮粟微微一愣,“不是要交换舞伴吗?规则好像不允……” “规则留给那些遵守规则的人。” 里斯笑了一声,握着他的手又重新搭回自己肩上,低声道: “别松开,再跳一轮。” 说是一轮,结果每次灯一灭,就有一只手从某个方向伸过来,准确无误地握住阮粟的手腕或者腰带,把他从即将撞上的人群里拽回自己身侧。 两个人的绑定共舞,让不少想来找两人跳舞的人纷纷离场,有个性格张扬的白人被里斯高大的身体一挡,瞬间错失了和阮粟跳舞的机会,还狠狠锤了一下手心叫道: “喔不——我的亚洲甜心!” 少年在舞步间被逗笑,藏在面具底下的小半张脸露出弯弯的眉眼。 里斯隔着面具看他,呼吸微微粗重,却只是淡淡偏开视线。 音乐结束,人群开始三三两两散开,有的往吧台方向走,有的坐在沙发区聊天。 阮粟摘下那只戴了大半个晚上的狐狸面具,额前的黑发被压得有一缕翘起来,鼻尖还是红的。 他刚把面具拿在手里,里斯就从身后走过来,按了按他翘起来的那缕头发: “怎么样?跳得累不累?” “还好,”阮粟吸了吸鼻子,“就是这里面有点闷。” 里斯看了眼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弯下腰来自然地理了一下他的领口,温声道: “我订了个包厢,ashley他们在那边,人不多,你要不要过去坐坐?” 阮粟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里斯已经把魅影面具摘下来了,金发被压得有点乱,几绺碎发搭在额前,少了几分舞台上的冷冽感,目光在明暗交错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温柔。 “……好。” 包间在走廊尽头,推开门一股暖气扑面而来。 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ashley盘腿坐在沙发上,ike坐在她旁边小口喝着果汁,见到两人进来都朝他们招手。 “reese!ruan!快坐快坐!” ashley拍拍旁边的空位,笑着说:“还有几个新同学没来呢,他们很快了!” 阮粟坐下,接过里斯递来的温水抿了一口,刚要回答,包间的门又被推开。 只见eli端着一杯酒走进来,他的面具摘到额头上,阮粟一愣,认出他就是刚刚在舞会中想要来牵住自己的人。 ……结果被里斯一肘击顶了出去。 阮粟心虚地看了眼里斯,又看看eli,发现对方脸上没有任何介意之色,甚至笑着朝他眨了眨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