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紧张,”ike被他的模样可爱到,忍不住轻笑一声,温声安抚:“我知道你们两个是兄弟。” 阮粟点了点头。 “只不过——” 没想到ike又突然拉长了尾音,阮粟的心又提了起来。 “只不过那天在蒙面舞会,我看见他拉着你跳舞了。你们跳得很默契。其实……如果不是兄弟关系的话,你们的外貌和身型,怎么看都很般配。” 阮粟微微一愣,扭头看向他。 ike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真诚,目光也很平静,丝毫看不出他苦苦暗恋里斯这么久,反倒像是站在阮粟这边的朋友。 阮粟在长袖下的指尖掐入掌心。 明明刚认识的时候ike就和自己透了底,他喜欢里斯,从不藏着掖着。 可自己却在他面前谈论起里斯对自己说的“肉麻话”,甚至还差点试图请教对方。 阮粟咬了咬唇肉,忽然有些愧疚。 是弟弟就做好弟弟的样子啊…… 无意间拦了哥哥的桃花又算什么? “你放心,我和他真的没什么,”半晌,阮粟伸出手拍拍他的肩膀,认真道:“里斯对我就像亲弟弟一样。” ike看了他两秒,犹豫了一下,开口道:“ruan,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最近的帖……” “ruan,居然又遇见你了!好巧啊!” 身后传来一道热烈的男声,打断了ike细小的声音。 阮粟回头一看,果然看见穿得花里胡哨的eli插兜站在原地,正歪头笑着看自己。 至于为什么是“又”。 因为这已经是这周内,两人第四次在偌大的校园里偶遇了。 嗯,可是今天才周三。 eli追人的心思昭昭,ike左看右看,最后轻拍了下阮粟表示告别,便先行离开。 阮粟叹了口气,心说这家伙怎么看不懂自己的婉拒呢? 就在这半个月里,他拒绝了对方三次请客吃饭的邀请,把对方送的早餐钱全转了回去,包括他送到公寓门口的礼物,其实是最先被里斯看见的。 男人蹲下去仔细翻阅,听到身后的脚步声才直起身,转过头来问: “ruan,你要收下吗?” 阮粟犹豫了半秒:“在你们这边……礼物送到家门口了再退回去,会不太礼貌吗?” 里斯果断回答:“不会。” 他看着阮粟犹豫的神情,又淡淡地补充了一句:“追人要有追人的态度,这是eli自愿的,你不用和他客气。只不过他追人行为和你无关,你接受礼物也不代表接受他。” 阮粟点点头,他还是不太愿意接受平白无故的好意,又无法给予回馈: “那你帮我退给他吧。” 后来eli又坚持不懈送了几次礼物,但都被里斯无声无息地处理退回了。 阮粟以为自己这些拒绝的行为已经足够明显,却没想到eli居然如此有毅力。 难道在国外拒绝人真要那么直白吗? 阮粟深吸了口气,走上前:“eli,其实我——” 不喜欢你,也没有谈恋爱的打算。 “wait!你先别急着拒绝!” eli制止住他,长吁一口气,然后笑眯眯地叉起腰:“ruan,别误会,我今天可不是来和你谈感情的,我是来跟你谈学习的!” “谈学习?”阮粟微微一愣。 这三个字从年级倒数的嘴里说出来真的好诡异啊…… 没想到男人这次的语气很认真:“真的,我是想给你这份项目招募书啦——” eli说着,拉开书包拉链,把一张金边白纸递过去。 男生眉飞色舞: “艺术院最有资历的那位哈特曼教授发布的,他假期有个项目在招摄影方向研究生。我听reese说你拍过他的赛车比赛,想着你对沙漠环境比较熟悉,或许会感兴趣!” 阮粟仔细看了一下,意外地发现这个项目招募要求,自己的年级资历、想要研究的方向、甚至擅长的作品集类型都完美符合。 简直就像给他量身定制的一样! 还真给eli说对了,阮粟的眼睛倏地亮起来,郑重地和对方道了声谢。 “嘿,我们什么关系呀,不用这么客气!” “如果非要感激我……”eli眼珠一转,忽然上前一步,伸出手:“不如我们抱一个?” 阮粟下意识后退半步,还没站稳,后背撞进一块巨大的胸膛,后脑勺瞬间陷进一片温热里。 隔着贴身的运动服,男人的呼吸微微粗重,阮粟像是枕进了一团回弹棉花,熟悉的触感让他几乎是瞬间弹了起来。 里斯刚从赛车会赶回来,穿着黑色运动背心,背着个大背包,手里拎着一大包五颜六色的零食袋,额发因为小跑有些潮湿。 此刻,他正居高临下看着面前的少年,半晌,那双蓝眸缓缓上移,落到eli的脸上,男人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好巧,在这里碰见。” 男人低沉的声音从胸腔传出,酥麻地传入站在他跟前的阮粟耳朵里。 少年的后背瞬间泛起一阵战栗,目光与对面的eli短暂交汇。 eli勾了勾唇角,笑意不减,对着里斯摊开手:“不巧啊,”他说:“我是特意在这里等着ruan的。” 阮粟睫毛一颤,懵了:“不是,你……” 你刚刚不是这么说的啊喂! 里斯静了几秒,直接忽视了eli,垂眸看向阮粟:“你们聊完了?” 阮粟立刻转过身来:“聊完了。”其实根本没聊。 “我记得我们约好了,七点回宿舍一起吃饭的。” 里斯抬腕扫了眼表盘,垂下眸,低沉的声音在阮粟头顶响起: “ruan,现在好像已经迟到三分钟了。” 他站得极近,宽阔的身形把阮粟半圈在中间,正好夹在他和eli之间。阮粟不得不仰起脖子才能看清他的脸。 而男人却像是故意逗弄他一样,在少年抬头的瞬间也跟着扬了扬下巴,留给阮粟一个锋利的下颚线。 “……” 幼稚死了,阮粟在心里吐槽了一句。 但他知道,里斯不爽的原因不止迟到。 阮粟看得出来,里斯并不愿意自己和eli有太多的接触。 实际上,他也不愿意。 那天在舞会,他亲眼看见eli找了很多的人跳舞、喝交杯酒,喝醉后甚至左拥右抱,而他身边的朋友也见怪不怪。 虽然这些互动对于西方人来说,或许是很普遍的社交技巧,但在阮粟眼里,对方就不是一个有分寸感的人。 做普通朋友尚且可以应付,可如果往恋人的方向去想…… 骨子里的传统观念让他实在难以接受。 而里斯作为哥哥,或许是担心他上当受骗,所以才这样着急。 阮粟沉吟几秒,转过身去和eli说: “我要先回去了,谢谢你给我这个。不过下次,还是不要特意等我了。” eli微微一怔,刚想说什么。 就在这时,一只宽大的手掌忽然扣住了阮粟的肩膀,将他的身子一转。 阮粟猝不及防,整个人被迫转过来,直直撞进男人的视线里。 夜色已深,昏黄的路灯从头顶照下,将两人的影子拉长重叠,男人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那双蓝眸却沉得发暗。 “还不走吗?”他低声问。 “……走。” 回到宿舍,里斯开了灯,把大包的购物袋放在桌上。 阮粟惊喜地“哇”了一声,发现里面居然都是他前几天随口提到的零食。 里面有很多中国地方小吃,也不知里斯从哪里搞回来的。 果然,有钱能使零食补货! 阮粟兴冲冲地把酥糕拿出来,却多了个心眼,看了眼旁边一言不发、正蹲在地上整理包裹的男人。 里斯一路上都没和他说话。 阮粟迟疑了几秒,光脚踩过柔软的地毯,从沙发边滑下来。 他指尖捏着一小块雪白酥糕,弯下腰,递到里斯唇边晃了晃: “这个很甜的哦,你尝尝?” 少年的声音不自觉地低软,脸上挂着笑容,再往下,饱满圆润的指节之间,雪白的糕体带着细碎的糖霜,在暖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看着很是诱人。 男人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脸上,喉结缓慢地滚动了两下,才缓缓启唇,轻轻衔住酥糕的一角。 没想到这个空运的小零食做工不太好,面粉不够紧实,这么一咬,白色粉状物簌簌掉落,在阮粟的指尖沾了满满一层。 阮粟依旧弯着腰,屈膝半蹲,指尖悬在半空维持着喂糕的姿势,脸上浮起一点窘迫的笑意。 “嗯……要不你整个咬掉吧?不然一口下去要掉好多渣。”他建议。 然而话音还没落,里斯已经咬断了一半,阮粟捏着他咬下的另一半愣在原地。 下一秒,里斯忽然握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跟前微微一带,继而低头张口,将剩下的半块酥糕一并含进了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