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纱被穹顶侧窗透进来的光切成一片一片流动的丝缕,像一朵倒放的云,轻飘飘地兜头罩下来,把两个人同时笼在了里面。 就在他们接吻的那一刻。 众人被这一幕美到几乎不敢呼吸。 再下一秒——“彭!” 台下的掌声和欢呼声瞬间炸响! 礼花从两侧长椅的边缘迸放出来,金色的纸片和白色的花瓣被气流卷上半空,在彩绘玻璃透进来的光柱里盘旋、飘落。 从头纱的里面看出去,教堂的烛火和彩窗全都蒙了一层朦胧的光晕,宾客们的面孔模糊成一片暖融融的色块。 里斯低头看着阮粟,阮粟仰头看着他,两个人隔着一层薄纱对视,谁也没说话。 然后同时笑了。 “我们被盖住了耶。”阮粟小声道。 “那正好。” 里斯抚摸着他的脸颊,低声说:“省得他们看到我哭。” 阮粟眨了眨眼,雾蒙蒙的视线变得清晰,脸颊却划过一行温暖的雨水,少年踮起脚,在男人的嘴唇上轻轻咬了一口。 里斯伸手揽住他的腰,低叹一声,声音低哑颤抖:“宝宝,我们终于……结婚了。” “新婚快乐。”他们同时说。 薄纱被风鼓起来,在两个人头顶缓缓飘动,像一朵被风吹散的云,最终轻轻落在他们的肩膀上,堆成一小团柔软的白色。 管风琴的音符终于落下了最后一个音。 台下掌声雷动,礼花筒还在砰砰砰地炸开,彩色纸片从天而降,落在头纱上、肩膀上、头发上。 陶予疯狂按着快门,从摄影师的角度来看,他刚刚拍到了这辈子最完美的一张照片。 教堂的彩窗、烛火、漫天的礼花、被薄纱覆盖的新人,两个人影在白色纱幔下交叠,唇齿相依,光晕从他们头顶的穹顶倾泻而下,像一场神圣的加冕。 原来是这场盛大爱情的加冕。 【作者有话说】 勾指起誓的小伏笔在这里啦,指路『』,当时里斯只说了前半句,后半句拿命起誓的怕吓着当时的西米,但现在结婚就可以说啦[撒花]!p 新婚快乐【正文完】 婚礼仪式过后才是真正的派对狂欢,地点就设在隔壁酒店的空中花园。 他们上去时正逢日落,今夜的曼哈顿有一场世纪级别的三色晚霞—— 橙与紫在云层边缘温柔接壤,像有人将一整盘莫奈的颜料泼进了天空,一路晕染至地平线的柔粉色,仿佛梦幻天色都仿佛在为他们贺喜。 所有人都惊叹着举起手机,而里斯和阮粟靠在玻璃围栏边,肩膀贴着肩膀。 男人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漫天霞光,落在少年那张被余晖映得发红的侧脸上,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 晚宴派对就在室外,长桌上铺着米白色的桌布,摆着水晶杯和银质餐具,中间是三层高的婚礼蛋糕,最顶层插着两个小人偶,一个是黑发小王子,一个是金发骑士。 “ruan!” 阮粟刚离开里斯半步,就被陶予和ike一左一右架住了。 “快快快,合照!ashley刚才把你和里斯的照片发群里了,全网都在问这是哪家的少爷!” 阮粟被拽到背景板前面,陶予搂着他的肩,ike在旁边举着手机,ashley和chloe从后面探出脑袋,快门咔嚓一响。 “下一张!换里斯来!” 里斯从后面走过来,黑色西装在傍晚的光线里显得格外利落。 他站到阮粟旁边,手臂自然地搭上他的肩膀,陶予刚要按快门,里斯忽然偏头在阮粟脸颊上亲了一口。 阮粟的耳朵“腾”地红了。 陶予尖叫着连拍了十几张,ike在旁边跺脚,ashley笑得直拍大腿。 “够了够了,”阮粟推开里斯,伸手去抢陶予的相机,“让我看看拍成什么样了——” 照片里,阮粟红着耳朵瞪眼,里斯嘴角弯着看他,背景是曼哈顿的天际线和暖白色的串灯,天空是暮色和城市灯火交界的蓝紫色。 “好丑的图!” “好可爱喔。” 两个新郎同时开口,然后互相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 晚宴开始,西奥多和柳雅分别致辞。 柳雅的发言自然大方自然,而西奥多给要用法语腔的中文说一段,直接把“百年好合”说成了“百年好喝”。 以柳雅为首,全场哄堂大笑。 最后,里斯端着酒杯站起来,环顾全场,男人面色庄重,沉稳地开口:“这场婚礼,要感谢所有帮助我们走到这里的人,特别是爸妈和外婆,谢谢你们的支持,我和ruan才能这样幸福顺利地走到一起。” 外婆和柳雅在底下抹眼泪,西奥多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里斯举起酒杯,面向阮粟,神情温柔下来:“阮粟,谢谢你愿意和我结婚。我会用一辈子证明,你选我是对的。” 阮粟举杯和里斯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你要是敢对我不好,”阮粟小声说,“我就带着boop回北京。” 里斯笑了,碰了碰他的肩膀:“那我跟你一起回。” 晚宴后半段,音乐换成舞曲,大家陆陆续续站起来跳舞。 里斯拉着阮粟走到花园中央。 “跳什么?”阮粟问。 “跳我们跳过的那支。”里斯说。 音乐响起,阮粟愣了一下,然后被里斯拉进怀里,男人的手自然地搭在了他的后腰。 起舞的步子很慢,里斯带着他转了一个很小的圈,两个人在花园里缓缓移动,周围的灯光和人群都虚化成一片模糊的暖色。 阮粟踩着里斯的步子,渐渐跟上了节奏,他抬起头看着里斯,男人的脸在灯光下轮廓分明,蓝眼睛很亮。 “还记得那次舞会吗?”里斯低声问。 “嗯。” “你那时候笨死了,连步子都不会迈。” “喂——” “但还是很可爱。”里斯低下头,鼻尖蹭了蹭他的额角。 音乐转了个调,节奏快起来,里斯带着他转圈,阮粟的白色燕尾服下摆跟着飞起来,划出一道白色的弧,里斯急忙握住他的腰,两个人重心不稳,差点吻在一起。 围观的人开始起哄。 陶予举着相机大声喊:“亲一个!” 全场跟着起劲:“亲一个!亲一个!” 凯尔笑着在旁边吹了声口哨。 阮粟羞涩地垂下眼帘,悄悄抬眸却发现里斯的蓝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要亲吗?”男人垂眸笑着看他。 阮粟脸红了半晌,终于在他期待的目光中败下阵来: “哎呀,那就……也不是不行吧……” 里斯微微挑眉,正要动作,下一秒,少年先他一步猛地踮起脚尖,勾住了男人的脖子。 里斯猝不及防被他拉着弯下腰,在人声鼎沸的花园里,在曼哈顿的暮色中,这对新婚夫夫深深地吻在了一起。 掌声和口哨声几乎掀翻了顶棚。 深夜,所有人陆陆续续回了酒店的房间休息,一场盛大的狂欢就此落幕。 啊……不对,有两个人还没安静下来。 不,可不是闹洞房! 只见两个黑影“嗖嗖”两下从酒店房间溜了出来,一路蹑手蹑脚跑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瞬间,阮粟长舒了一口气。 “真的就这么跑了?”他小声问。 跟那史密斯夫妇似的。 “不然呢?” 里斯按下b1,偏头看着他:“凯尔和陶予他们还在隔壁屋喝酒呢,要是被堵到了,咱俩今晚可就走不了了。” 阮粟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粟里斯夫夫”跑到停车场,里斯从后备箱里拿出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里面装着简单的换洗衣物和护照,还有两顶帽子和两副墨镜。 他们在车里换下了西装,阮粟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和牛仔裤,里斯穿了件黑色的运动外套,两个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宝宝,我们这样像不像在私奔?”里斯说。 “像在偷情。”阮粟纠正他。 里斯“喔”了一声,发动车子,大声笑道:“那现在也是合法偷情!” 引擎低低地吼了一声,开出停车场,拐上了第五大道。 曼哈顿的夜晚流光溢彩,霓虹灯从车窗两侧掠过,把两个人的脸映成一片流动的彩色。 阮粟靠在副驾驶上,偏头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忽然笑了。 “宝宝,在笑什么?”里斯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偏过头来。 “我在想……去年这时候,我还在头疼怎么考进哥大,还在纠结要怎么跟‘里斯哥哥’处好关系呢,每天提心吊胆的,真是好神奇。” 里斯偏头看了他一眼,蓝眼睛在路灯的明灭中忽明忽暗:“那现在呢?” “现在?现在我在曼哈顿的车上,旁边坐着的……是我名正言顺的老公,我们马上要飞去马尔代夫度蜜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