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他竟然考上了,还是案首。这差距,一下子就显出来了。 周立前段时间去了外地进货,才刚回来没多久。得知儿子没考上也就罢了,可那个跟儿子打赌的程家小儿,竟然考了 程家老宅的院门虚掩着。 周立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敲了敲门。 开门的是程莲香,她看着门外这两个人,愣了一下。 周立连忙拱手道:“在下周立,镇上人氏,特来拜访程老爷,有要事相商。” 程莲香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周明裕身上,顿了顿。 然后她转身往里走,“爹,有人找。” 程万山从堂屋里出来,看见周立父子,脸色微微变了变。 他没说话,只是站在那儿。 周立连忙上前,拱手道:“程老爷,在下周立,这是犬子周明裕。今日登门,是来赔罪的。” 程万山看着他,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低着头脸色惨白的年轻人。 他沉默了一会儿,侧开身子。 “进来吧。” 堂屋里,周立把五百两银子放在桌上。 银锭码得整整齐齐,在光下闪着光。 周立拱手道:“程三哥,咱们也是多年的交情,这次是我儿子不懂事,这是五百两银子,按赌约一分不少。另外,我儿子年少糊涂,当日多有得罪,在下代他给令郎赔个不是。” 他转身看着周明裕,沉声道:“明裕,还不过来?” 周明裕低着头走上前,站在程万山面前,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 程万山看着他,忽然问:“你跟我儿子立赌约的时候,说的什么?” 周明裕的脸更白了。 程万山继续道:“输了要趴在地上学狗叫,从他□□钻过去,还要叫他一声爷爷。是这个吗?” 周明裕的腿一软,差点跪下去。 周立脸色也变了,连忙道:“程三哥,小孩子不懂事,一时糊涂……” 程万山摆摆手,打断他。 他看了周明裕一眼,忽然叹了口气,“行了,银子留下,人走吧。” 周立愣了一下,程万山道:“我儿子说了,赌约的事,到此为止。什么学狗叫、叫爷爷,那些话,就当没说过。” 周明裕猛地抬起头,不敢相信地看着他。 程万山看着他,目光里带着几分复杂。 “我儿子说,他不是跟你们计较这个的人。他要的是读书,是考功名,不是跟人争这些没意思的东西。” “你走吧。以后,别再惹他了。” 周立愣愣地站了一会儿,忽然深深作了一揖,“程九郎大度,周某铭记在心。” 他拉着周明裕,往外走。 周明裕走到门口,忽然停下脚步。 他回过头,看着那间堂屋,看着那个站在门口的程万山,看着堂屋墙上挂着的那块“农事奇童”的牌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