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住了嘴。 青萍踮起脚,在他嘴角飞快地碰了一下,转身就往贡院里跑。 跑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冲他挥了挥手,然后消失在黑压压的人群里。 裴晏清站在原地,摸了摸嘴角,唇角慢慢弯起来。 旁边的礼部官员低着头假装没看见,首辅送考也算是开了眼了。 若是其他人知道了,说不定得说走后门呢。 其实原本的主审官还真有裴晏清,只是他推拒了。 毕竟他熟知青萍的字,不可能不偏心几分。 贡院的门在卯时三刻关上,落锁的声音沉闷而厚重。 青萍坐在逼仄的号舍里,面前是一张窄窄的木板桌,头顶是一方四四方方的天窗。 墙上有前人留下的字迹,混乱成一团,看不清楚。 天光从上面漏下来,落在她摊开的卷子上。 青萍研墨执笔,从容落笔。 她想这一天,她已经等太久了。 幼年时她问父亲为何不送她去学堂读书。 父亲说皇帝不给读。 果然只有没本事的皇帝,才会不允许女人读书写字。 现在这个皇帝,青萍很喜欢很满意。 而且沈昭宁休养生息,凡是有灾情的地方有施行免税政策,百姓皆交口称赞。 沈昭戈掌管兵权,四方蛮夷都不敢乱动。 开元会是一个太平盛世。 青萍入赘——礼成 朝臣吵得头疼,礼部侍郎提议在城门口贴上了前三甲的试卷。 真金不怕火炼,而且此举也可堵住天下悠悠之口。 沈昭宁直接下令每一年的前三甲都需要张贴,接受全国上下的监督。 见了林巧玉的诗词歌赋,俱是一流。 尤其是策问答地更是漂亮。 就算是青萍看了,也暗中佩服。 但向来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不服者亦有之。 沈昭宁下令在贡院门前设清谈台,前三甲接受所有人的辩论。 清谈台设在贡院门前的一片空地上,三尺高的木台,四面围着栏杆,台上摆着两张矮几,几上放着茶壶和笔墨。 台下不设座,围观的百姓自己找地方站着,密密麻麻地围了一圈又一圈。 从读书人到目不识丁的贩夫走卒都可以上台对谈一个辩题。 前三甲果然个个可以舌战群儒。 不聪明的还在为状元是女子而愤愤不平。 聪明的已经开始记答案,为来年的恩科做准备了。 清谈台之辩一时传为美谈,其他地方也跟风设置了当地的清谈台。 一时之间,举国上下,读书识字之风渐浓。 便是田头的老农老妪,也会赶集去当地的清谈台凑个热闹。 第二名榜眼是谢家谢逢年。 第三名探花郎是寒门子弟齐又闲。 青萍看着那名字莫名感觉熟悉。 想了半天,突然想起多年前替佩儿写信给她情郎。 情郎的名字就是齐又闲。 不过当年那封信并没有回音,想来可能已经嫁娶了。 没过几日,青萍被授予了官职,入翰林院。 “二甲传胪照例入翰林,授编修,正七品。” 青萍换了身新制的官袍,青色的,补子上绣着鹤纹。 她站在铜镜前看了半天,不禁有些热泪盈眶。 裴晏清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才走过去,替她正了正帽子。 “走吧,江编修。” 青萍深吸一口气,挺了挺胸。 走到门口又忽然停下来,转身看他。 “等我回来。” 然后她转身大步走了出去,青色的官袍在晨光里翻飞着,像一只终于张开翅膀的鸟。 裴晏清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府门外。 五月的阳光正好。 新朝的第一个女翰林,去上任了。 青萍有沈昭宁的特设,上朝无需行跪拜之礼。 尽管她职位不高,但大家都知道当今圣上很偏爱她。 这一点,也是当年青萍对沈昭宁提出的条件。 她,一辈子也不想再跪着了。 如果可能,她希望每个人都无需再跪。 七月,青萍置办了自己的院子,就在裴晏清府邸的旁边。 两个人比邻而居。 七月十六,是青萍和裴晏清的大婚之日。 当朝首辅入赘给一个翰林院七品小官,世所罕见。 实在惊掉了天下人的下巴。 用百姓的话说,就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前有女子科举,后有首辅入赘。 老百姓们嗑着瓜子,喝着茶,伸长了脖子等着看热闹。 有好事者还开了盘口,赌裴首辅今天是坐轿子,还是骑马。 更有甚至,还开了裴首辅洞房花烛夜在上还是下。 得亏裴晏清并不在乎众人的玩笑,要不然非得把赌场给查封了。 青萍把张五娘请回了自己的府邸,让她做高堂。 张五娘老泪纵横,还想说自己不吉利。 但现在寡妇都能当状元了。 谁敢再说不吉利呢! 这场婚礼很是热闹。 青萍骑着行雪,走在迎亲队伍的最前面。 她今天穿了件正红色的喜服,长发挽起,干净利落。 只淡淡地描了眉,唇上点了一点胭脂,妆容简单,没有丝毫累赘的地方。 至于轿子中的裴晏清着喜服,头插着花胜。 原本清冷的眼眸,也暖了三分。 青萍骑马,裴晏清坐轿,绕了京城一大圈。 墨棋墨书像两个陪嫁丫鬟似得,守在轿子两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https:52shuku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传送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