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反而令楚盼大为不解。
男主到底是觉得无所谓还是纯傻子啊?
生气都不会的吗?
楚盼本来对严逸有再多的气,此时也差不多给气的笑干净了。
何况他之所以生严逸的气,是因为本来这个世界,楚盼遇见男主的时间线应该在三年前。
那个时候,末日刚刚爆发,基地尚未重建,男主还是个疲于奔命的普通人,按理来说,他会在逃亡的途中路过这个村落,解救楚盼,把楚盼带在身边再在后面听闻基地的消息。
可现实是,楚盼硬生生在末日里熬了三年。
如果不是有系统,他早就变成一只丧尸和男主面对面,再被男主一击毙命了。
在严逸没有来之前,楚盼甚至没有办法确定他究竟是不是他要找的人。也许不是,也许是,但无论如何,剧情都出现了岔子,又因为楚盼在原本的设定里面是个无足轻重的背景板,哪怕他不在,男主的升级打怪路线依然不会受到任何影响。
怎么可能不生气。
气又不知道该气什么,总不可能气自己,所以楚盼才会把三年的委屈一股脑扔在了严逸的身上。
结果对方跟有病似的,也不觉得莫名其妙,也不觉得无妄之灾,居然欣然接受了。
搞什么!
楚盼打开门,嘎吱一声,伴随着尘土的厚重气味扑面而来,里面很简单的布置,一张桌子,四面都是白墙,楚盼走进去,拿手挥了挥尘螨,扯下角落的板凳,从一摞塑料椅子里面抽了一个出来,放在了忏悔桌的后面。
“坐吧。”楚盼道。
严逸没多想,坐在椅子上,这才注意到楚盼从始至终只搬了一个椅子,并没有自己坐下的想法。
小神父晃悠着关上门,嘭地一声,四周陷入无光的寂寥,这种幽闭的黑暗空间很容易激发人心中幽暗的恐惧,尤其是在眼球尚没有进行暗适应的训练时,严逸蹙了下眉,在黑暗里竭力寻找楚盼的身影。
终于,看见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咔嚓一声,墙上浮雕微微凸起的部位渗出微光,勉强让室内变得可见的程度。
严逸注视完了全程。
小神父就像是故意炫耀一般,最终施施然地绕回桌子前,他站着,微微抬下巴而目光向下俯视着严逸。
好像一只翘尾巴的猫。
严逸想,楚盼应该是想让他夸这种别具匠心的布置。
不过,他更关心另一个问题。
严逸问道:“这个忏悔室经常使用吗?”
“倒也没有。”楚盼道,“大家本质上之前都是为了活着还有……鸡蛋。”
“鸡蛋?”严逸没听明白。
楚盼将袖子蹭到桌面,当做抹布一下擦了擦,白色的制服袖摆上顿时染成一片污糟的黑。紧接着他才心安理得地撑着桌面,继续和严逸进行一场神父与忏悔者角色扮演一般的站位交流:“是啊,加入教会,逢年过节会发蛋奶,资金充足的话,还有米面油,所以旁边的那个村几乎全员教徒。”
严逸:“……”
未曾想过信仰还会有这么朴实的一面。
不过倒是也可以理解。
而且甚至解释了为什么教堂可以成为小神父一个人安全区的原因。
楚盼道:“我说完了。该你了,你不是想问我问题吗?”
严逸顿时正色:“你给林殊喝得什么?”
“丧尸血。”楚盼张嘴就来。
严逸抬头,浮雕上的男神女神们以一种慈悲的面目俯瞰室内的他们。
“我记得,在忏悔室是不能说假话的。”他委婉道,“神父,虽然现在是末日,不过你好歹也是在其位谋其职,起码得自己有点职业操守吧?”
楚盼道:“那你说错了,忏悔的人才不能遮掩罪名,我又不需要忏悔,该说真话的是你才对。”
他的态度大大方方的。
一副“我就是在胡说八道”的骄傲模样。
严逸不禁掐了掐眉心。
“那我说一下我的猜测吧,”严逸道,“对一个即将变成丧尸并注定死亡的人来说,投喂食物是没什么意义的,神父你到了最后一刻才将我们放进来,足以证明你就不是什么慈悲心肠。你绝对不是看他可怜,给他灌了点新鲜的番茄汁,对吧?”
楚盼回应:“可能是在库房烂了三年的番茄汁。”
严逸忽略了他的胡说八道,继续道:“所以这个液体不管是什么,一定是可以在他异变的过程中起关键性作用的,无非是加速或者减缓的两种可能性。”
不。
不对。
严逸说完自己的思路,突然却又意识到他的说法存在一些疏漏。
他注视着楚盼的双眸。
少年琥珀色的瞳孔在微弱壁灯的折射下好像泛出一种猫一样的竖线。
但是这个猜测实在是太大了,太像是某种像是乌托邦童话里才能出现的解药。
“或者,”严逸艰难地说道,“也可能是血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