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扭头去扫视江飞沉带回来的那一群“乞丐”队友,试图找到一个可以沟通的桥梁,恰好瞧见一个黄毛欲言又止,止言又欲,但因为全修远和容野对喷的频率太密集,他始终没办法找到插话的时机。
江飞沉不是记仇的人。
他记得卜嘉是那个上来出言不逊的黄毛混混,态度依然温和:“你有话要说?”
卜嘉飞快地瞥了一眼江飞沉,咬了咬牙,下定决心,对江飞沉比了个手势。
江飞沉会意,带他到库房里单独交流。
卜嘉小声道:“江队。”
江飞沉一愣,连忙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江飞沉好了。”
“不,”卜嘉露出难以启齿的表情,“我之前冒犯过您。”
他唯唯诺诺,显然到现在都吓得不轻。
江飞沉没想让卜嘉一辈子活在这种无所谓的阴影里,轻声道:“我不在意那些。”
卜嘉松了口气。
江飞沉看起来比气头上的全修远好沟通的多。
他道:“楚盼让我转交给全队一句话,但是……额,我现在不太敢,感觉说了会挨揍。”
全修远现在情绪完全失控,卜嘉如果撞上枪口,可能会被他顺手撕了。江飞沉会意:“你和我说吧。”
卜嘉挠了挠头道:“楚盼……额,我的意思是,神父先生还活着。他只让我这么告诉全修远,具体含义我也不清楚。”
江飞沉听得怔住。
他心里闪过几缕疑窦与猜测,面上不显,只是跟卜嘉粗略地点了下头:“我会原封不动地转达给全修远的。”
卜嘉连声道谢。
江飞沉一脸沉思地从库房出来时,发现骂战已经停止,容野和全修远息战,已经开始低声商讨什么事情了。看见江飞沉,他们招招手,示意他过来。
江飞沉刚过去,只听见容野干脆利落的一句。
“基地宣布我们停止任务,直接回去。”
“为……”
一句疑问戛然而止,江飞沉在容野的眸子里也看见了同样的茫然。
*
楚盼的手还被严逸攥着。
力气很大。
他怀疑血液完全不流通,肢体传来蚂蚁啃噬的痛麻。
他的血某种意义上可以阻止正常人感染的进程,楚盼却从来不知道会对丧尸起什么作用。
严逸为什么看起来如此痴迷?
要不试试?
楚盼慢慢放松了挣扎。
严逸没有意识,却还剩下捕猎的本能,察觉到身下少年的逐渐顺从,他也渐渐松开了桎梏。
楚盼试着把手抬起来,钓鱼一样喂到了严逸的嘴边。
严逸沉沉地盯着楚盼。
楚盼心里又开始发毛。
不会把他的手指咬下来吧?
馊主意啊!
他心里叫嚣着缩回手的冲动。
这份念头被严逸轻而易举地察觉到。
他张开嘴,在楚盼几乎头皮炸开的情况下,用牙齿磨了磨指腹。
手指是很敏感的地方,人类的触感最大的来源之一。疼痛也好,其他的感觉也好,都会分外明显。
但,楚盼闭上眼睛,一点也没等到皮肉被利齿刺破时的疼痛,甚至只感觉到一阵酥麻。
他惊讶而好奇地抬眼看去,就发现严逸像条真实的狗一样,在他的每个指头上啃啃咬咬,力度轻的却连指痕都没留下。
楚盼:“……”
他只剩下惊愕了。
“严逸。”他试着叫唤了一声。
自然不可能有回应。
身上的大家伙什么都没有意识到,还在重复着狗的磨牙行为。
楚盼是个会蹬鼻子上脸的脾气。
当他处于下风时,会瞬间害怕服软。但当他一旦发现对面没有致命打击的伤害,就会暗戳戳地抬头在底线上来回蹦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