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顾沉松了口气。
又因为这紧张而后松懈的原因啼笑皆非。
他怎么会怀疑楚盼一去不回呢?
这里是他的家。
该走的那个人应该是自己才对。
刚笑完,心里泛苦。
顾沉将无数种借口翻来覆去地想,却觉得都不合适。
怎么说都会生气。
真相摆在眼前,比言语更具有说服力。
顾沉都不知道要怎么解释他的行为。
楚盼走上楼梯,打开家门。钥匙在空气里发出碰撞的清脆响声,一声又一声。
终于,顾沉等来了楚盼落在身上的目光。
却没有想象中那么滔天的怒火。
楚盼显得很平静。
站在楼梯上愤怒呼喊着的他仿佛是顾沉的一场梦魇。
他把提着的塑料袋里面买的蔬菜放进冰箱。
嘭的一声。
冰箱门关上的声音像子弹射在了高墙上。
天崩地裂。
好吧。
是真的在生气。
顾沉抬眼偷偷看过去,楚盼倚着冰箱门也在看他。两个人目光相接,顾沉轻声询问:“你怎么突然回来了?”
疑点。
最大的疑点。
“哦,”楚盼语调平静,“我们错过了登机时间,重新订了晚上的航班。”
顾沉干巴巴地“哦”了一声。
原来真的只是他倒霉。
两个人沉默良久,最终顾沉终于开口:“对不起。”
“以后不许再这样了。”楚盼没有发火,他走进卧室,埋头进衣柜,声音传到客厅,带着些崩溃边缘的抓狂,“你知道我到底是想了个什么借口才瞒天过海的吗?!”
顾沉有点惊讶。
那女生死里逃生,真的会因为区区说辞而相信楚盼吗?
少年性格太直太独,或许根本分不清客套。
如果她阳奉阴违,转头又和自己的母亲宣告了真相怎么办?
顾沉想着,杀心又浮了上来。
楚盼端着他的骨灰盒出来,一眼瞧出顾沉的想法,冷冷道:“你再想杀人,就滚出去。”
顾沉苦笑一声。
“你现在难道不是想把我丢掉吗?”
“嗯,我要把你的骨灰冲马桶。”楚盼道。
顾沉这才意识到楚盼是在开玩笑。
楚盼走到客厅中央,原地转了一圈,最终来到了餐桌前。
餐桌旁的挂画是可以翻面打开的,作为隐蔽的储物格。
楚盼打开挂画,把骨灰盒放了进去。
他满意地点点头,终于把这该死的骨灰盒找个惩罚地借口驱逐出卧室了。转过身,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狐疑地打量着顾沉:“你先前分明说,只有我能看见你,骗我?”
顾沉垂眸,给自己解释:“在你身边汲取了充足的阳气,让我的魂魄越来越强大。法力高强的厉鬼是可以被肉眼观测到的。加上她总是加班熬夜,本身就虚……”
楚盼了然:“容易撞到你这样的脏东西。”
顾沉对“脏东西”的称呼接受的很丝滑,他蹙眉:“你是怎么和她解释的?”
楚盼道:“我下楼的时候,婶婶说她女儿回到家一声不吭跑进了卧室。我猜她是被吓坏了。人类在恐惧的状态时,记忆是作不了真的,大脑会为了保护主人,加工改造甚至是删除遭遇。我让婶婶叫她出来,试着和她聊了两句,她确实出现了断片现象,但你的脸实在是太让她记忆犹新了……这个倒是没忘掉。我得解释一下为什么她死去的前任上司会出现在我家。”
顾沉好奇:“说了什么?”
“我?”楚盼的声音里带了些得意洋洋的骄傲劲,“我灵机一动,说我爱而不得,听闻你死了之后悲痛欲绝,在会所里找了个和你长得有七八成像的替身,聊以慰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