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顾沉吸了口气,仿佛要用毕生的力气才说的出来:“好。”
楚盼却没有感到轻松。
盯着倔强的顾沉,他意识到钟众妙和离别的岁月没有撼动这只恶鬼分毫。
“顾沉,”楚盼无奈道,“我最讨厌骗子了。”
顾沉的肩膀松动。
“我做不到,”他坦诚地苦笑,“怎么办?”
钟众妙做完了念经书的工作,聚众的香客和道士们从主殿涌出,嘈杂和喧嚣隔着一道矮墙也能接收到,十分热闹。
这个世界很美好。
有好人,有坏人,形形色色,红尘万千的气象。
楚盼忍不住叹息。
“我也不知道。”他困惑不已,“你为什么只要我的注视呢?”
顾沉摸摸他的脑袋:“也许本来就不需要知道那么多。没有人禁止我们及时行乐,糊糊涂涂地活着。”
可是终归要面对分离。
如同一顶达摩克利斯之剑。
太白金星喵呜一声,打破了微妙的氛围。
钟众妙来了。
他虽然失明,走的却快,走到石桌前,当着楚盼和顾沉的面,抓了一把猫粮放在嘴里:“来都来了,还带什么东西,真是客气。”
楚盼:“……”
顾沉:“……”
钟众妙差点把牙崩掉,他捂着腮帮子,笃定道:“楚盼,你一定是故意的。”
楚盼无奈:“我怎么知道你不知道这是猫粮。”
“怎么可能什么都知道。”钟众妙为道士正名,“我是道士,不是神棍。”
楚盼疑惑:“可是你总能猜到什么时候下雨。”
“因为我会看天气预报。”钟众妙终于揭开了谜底,他晃了晃手机,神情嘚瑟,“C市的天气多变,随时关注天气预报,才不会变成落汤鸡。”
钟众妙打完招呼,抱着楚盼送来的礼物,去给太白金星安置口粮。
太白金星谄媚地跟在钟众妙身后,企图再被奖励一根猫条。
钟众妙走远了。
楚盼吃惊地转头看向顾沉:“我居然被他骗了这么多年!”
“我们只是因为没有看天气预报的习惯。”顾沉安慰楚盼。
“不用哄我开心。那我也很蠢,居然真的以为他是个料事如神的神棍。”楚盼郁闷,“你们都爱骗我,我真的那么容易上当受骗?”
顾沉觉得是的。
楚盼在他眼里,智商等于一只可以被拐带的小猫。
但是楚盼蔫蔫的,像快死了的草苗,看起来不太能经受言语的二次打击。
顾沉把楚盼抱在怀里,耳鬓厮磨地睁眼说瞎话:“没有,盼盼很聪明。”
“你在哄我。”楚盼倒也没那么傻。
顾沉失笑。
“或许,事物都有两面性。”他道,“《老子》里面讲,‘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太完美反而不是好事。哪怕是钟众妙,也没有无所不能。”
“盼盼,我们可以稀里糊涂地相爱。这没什么,世界末日的时候再考虑末日的活法也可以。”
楚盼忍不住道:“那你到时候不会措手不及?”
“会。”顾沉亲了亲他,“但这是我该烦恼的事情,不是你。我要做的决定,你不用提前替我思虑周全。我们关注当下的体验就好了。”
楚盼:“……”
旁边又路过几个回宿舍的道士,目光惊叹。
楚盼实在受不了顾沉这种目中无人、随时随地黏在人身上的状态。
“那也不能完全不顾场合吧!”他咬牙切齿道,“给我滚开!”
顾沉没有滚开。
也没有把楚盼放下来。
他变透明了。
用空气的形态抱着楚盼。
外人眼里,仿佛楚盼一个人坐在石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