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这几日铺天盖地的流言,像周宜修那张虚伪的脸,像自己蠢到极处的那颗真心。
她下意识觉得闷,觉得喘不上气,觉得这画看着让人难受。
可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往上走。
沿着云层的裂隙,她看见了那轮月亮。
月光洒下来的那一瞬。
她像是被人从水底拽上来,终于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觉得,那只松鼠就是她自己。
抱着自己拥有的东西,守着一片迟早要散开的云。
云散之后呢?
天就亮了,月亮就在头顶。
她怕什么?
温玉屏忽然想起很多事。
想起父亲每次从南境打战回来时满身风霜,却不忘给她带上好几箱边境的礼物。
想起母亲夜里给她掖被角时,那只手有多暖。
当初,父亲母亲逼她嫁给靖王。
她满心怨气,认定在他们心里,女儿的幸福根本比不过攀附权势。
可现在再想想,父亲、母亲为何没有逼她嫁太子?也没有逼她嫁怀王。
太子是未来的君王,成为他的女人定然尊贵。
可一进宫门深似海,一进去自由便全没了。
而怀王心术不正,姬妾成群,性子浪荡。
嫁给他便等于跳进了火海。
唯独靖王,不仅品行端正、满腹经纶,还克己复礼、有权有势。
最重要的是,他后院干干净净。
这世上又有几个男子能比得过他?
父亲母亲当初那样逼她,又何尝不是爱她,所以为她计深远?
是她太任性了。
竟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怪过最爱她的父母。
还为了那么一个男人,在这里要死要活。
温玉屏的视线落在画中右上角的题字上。
《云开月明》——谁无暴风劲雨时,守得云开见月明。
落款处写着“梨花娘子”四字。
温玉屏猛地从榻上站起身来,这幅画竟是梨花娘子所作!
她大步走到书案前,将手中的画小心翼翼放在上面,又俯身仔细检查被自己手碰过的地方。
还好,没有弄上油污。
不然,她真要懊恼死。
苏落梨被她这一连串动作弄得一愣一愣的,也跟着走了过去。
“玉屏妹妹,你怎么了?”
温玉屏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