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走了一刻钟,竟迎面碰上一支今日要送出城流放的队伍。
道上的百姓纷纷往两旁让开,让押送的官兵带着犯人通行。
苏落梨也带着照水和照月让到一边,并未多看。
照月却小声提醒道:“小姐,顾三小姐也在里面……”
苏落梨闻言,抬眸看去,目光落在队伍最前面那个身影上。
顾心涵穿着一身灰扑扑的囚衣。
头发乱糟糟地挽着,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角。
手腕和脚踝上都戴着镣铐,每走一步,铁链便哗啦作响。
她瘦了一大圈,早没了往日的容光焕发和盛气凌人。
押解的官差手里提着鞭子,时不时朝走得慢的犯人吆喝一嗓子。
队伍里还有另外几个犯人,男男女女,耷拉着脑袋,眼神麻木。
路边围了不少百姓,指指点点地看热闹。
“看到了没?最前面那位可是定国公府的顾三小姐。”
“从前嚣张得不行,把狗看得比咱们百姓的命还金贵!”
“如今自己也成了阶下囚,真是报应!”
另一人忙接话道:
“怎么不是呢?听说她指使人在太子妃的汤里下藏红花,要谋害皇孙。”
“陛下震怒,判了流放岭南,终身不得返京。”
有人疑惑。
“定国公府竟没捞她?好歹也是自家的姑娘。”
更多人嗤笑。
“捞什么捞?我听说定国公放话,就当没这个孙女了。”
“顾家现在正是多事之秋,哪还顾得上一个败坏门风的孙女?”
“啧啧,从前风光的时候多威风,如今落毛的凤凰不如鸡。”
“活该!”
苏落梨听着周围人的议论,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一个多月前,顾心涵指使碧桃在太子妃的汤里下藏红花,被京兆府带走后,她便没再过问这事的后续。
说真的,她挺讨厌顾心涵的。
一个被宠坏的世家小姐,我行我素,任性妄为。
今日被判流放岭南,也是她自己咎由自取,没什么值得同情的。
苏落梨正想离开,队伍前头的顾心涵却忽然停下了脚步。
押解的官差立刻一鞭子甩过去:“走!磨蹭什么!”
鞭梢抽在顾心涵肩头,她身子一颤,却没有叫出声来。
她直直地朝苏落梨的方向看过来,一双凹陷的眼睛里,满是阴毒与仇恨。
照水和照月都被盯得后背一凉,下意识上前一步,一左一右挡在了苏落梨身前。
照月:“小姐,她看您的目光不太对……”
苏落梨拍了拍两人的手背,从她们身后走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