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听一道极尖锐的破空声传来。
他猛地睁眼,迅速躲开。
迎面射来的箭矢“笃”地一声,钉入车厢内壁,箭尾嗡嗡震颤。
暗处闪出几道黑影,朝着箭矢射来的方向追去。
可射箭之人速度极快,眨眼间便不见了踪影。
季白没有去追,他勒住缰绳,转身掀帘探头进去查看。
“王爷,您没事吧?”
慕玄铮摇头:“没事。”
他抬手将钉在壁上的箭拔了下来。
这支箭箭杆中段绑着一小截细麻绳,绳上系着一卷纸条。
他将纸条解下来展开,上头只写了十个字——千秋节,戌时正,顾家起事。
他盯着那一行字看了三息,神色并没有太多意外。
顾家最近动作不小,联系旧部、转移钱财、往修缮宗人府的工匠中塞人,试图在圈禁慕玄璟的院墙上动手脚。
他与父皇、皇兄早已猜到,待宗人府修缮完成后,便是顾家起事之时。
下个月的千秋节,和再下个月的除岁祭祀大典,皆是顾家动手的好时机。
今日,倒是有人将确切的消息送上了门。
只是这人,到底是谁?
他将纸条折好塞进袖中,沉声道:“进宫。”
季白应是。
他一甩马鞭,马车调头,立即朝宫门方向疾驰而去。
入了宫门,慕玄铮直奔御书房。
江盛海见是他,连通传都省了,直接推开了殿门。
御书房内,仁和帝正与慕玄彧对着一幅京畿布防图低声商议。
听见脚步声,两人同时抬头。
慕玄铮大步上前,将那张纸条呈到龙案上。
“父皇,皇兄,我方才在宫外遇袭。有人射了一支箭过来,箭上绑了这张纸条。”
仁和帝扫了一眼,又将纸条递给慕玄彧。
慕玄彧看完,将纸条放至烛火上烧尽。
“千秋节那日动手,倒与我们预计的相差无几。”
“到时百官入宫朝贺,宫中禁卫军大半调去前朝大殿值守,后廷空虚。”
“若顾家趁那时带兵从北安门杀进来,确实有些棘手。”
“不过,这消息来得蹊跷。”
“这人对顾家起事的时辰了解得这么清楚,莫非是顾家内部有人想反水?”
慕玄铮接话道:“或者,另有势力在暗中盯着顾家,想借咱们的手除掉他们。”
仁和帝指节微屈,轻轻敲了敲龙案。
“不管这消息是谁送来的,宁可信其有。”
“千秋节照常办,让顾家以为咱们毫无防备。”
“暗中调京畿营和禁卫军,在宫门内外和宗人府设伏。”
“等他们一冒头,便一网打尽。”
慕玄彧和慕玄铮同时拱手:“儿臣遵旨。”
慕玄铮又想起另一件事。
“父皇,儿臣的人一直在追查顾珣的下落,却始终找不到他的踪迹。他人就像凭空消失了般……”
仁和帝道:“继续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这种阴沟里的毒虫,找出来放在明面上,才能让人安心。”
慕玄铮点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