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古铜镜替她挡住了地脉震荡。
哪怕引下百道天雷会触发师叔便条背面写着的恐怖反噬,哪怕会废掉自己的一双耳朵,他也没有半分顾忌了!
“老梆子,你真以为小爷在浅草不动雷,是因为劈不死你吗?!”
左手二指并拢如剑,悍然刺向漫天乌云。右手在胸前结出龙虎山六十六代天师至高法印:九天应元雷府总司印!
“龙虎山张凌,请九天神雷!”
“天殛,万雷焚城!!!”
轰隆隆隆隆!!!!!!
不再是一道雷!
整片东京上空方圆十里的漆黑台风铅云,被撕成了碎片!
成百上千道水桶粗细、由九天至阳正气凝聚而成的紫金神雷,汇成一片纯阳雷海瀑布,对着浅草神宫后山与地底深渊,展开了长达十秒钟的无差别饱和轰炸!
天地间只剩下一片刺目的炽白!
刚刚破土而出的八颗庞大八岐邪神蛇首,在接触到万道天殛雷瀑的刹那,发出一声凄厉绝望的哀鸣,连半秒钟都没能撑住,庞大的妖躯在至刚至阳的天威下寸寸崩解,蒸发成了漫天飞灰!
“不!!老夫筹划了四十年的大阵!!”
站在祭坛后方的藤原正人,连逃跑的念头都来不及生出,就被三道并排砸落的紫金神雷正面劈中天灵盖,整个人连同那身伪善的白神官服,当场烧成了一撮焦黑的青烟,尸骨无存!
雷海散去,暴雨重落。
整座后山邪阵被夷为平地。
神坛之上,少年单膝跪在焦黑的木板上,大口喘着粗气。
因为强行引动百道地脉天雷,狂暴的天道反噬顺着经脉倒冲而上,直接震碎了他六识中的“耳识天听”!
两行刺目的殷红鲜血从双耳耳孔里淌出来,耳朵里的世界陷入了一片死寂,连近在咫尺的暴雨声都再也听不见半点!
就在这时,神坛对面的藤原花梨,在残存的古铜镜指令驱使下,条件反射般举起朱红大弓,将一支新的灵箭箭头,抵在了少年近在咫尺的咽喉之上!
冰冷的箭尖刺破了脖颈皮肤,渗出一滴血珠。
他没躲,也没反抗。
视线顺着少女颤抖的裙摆往下落,停在了她左脚那只沾满泥水、从第二天晚上起就一直舍不得换下、至今还里外套反着的纯白棉足袋上。
迎着抵在喉咙上的夺命箭尖,满身是血的少年在暴雨泥泞中俯下身,温柔地握住了她冰凉发抖的左脚脚踝。
花梨身子一颤,指尖的箭矢迟迟无法射出。
咔嗒、咔嗒。
他用染血的右手,耐心地替她解开脚踝内侧的三枚黄铜暗扣,将那只湿透套反的白足袋轻轻褪了下来。
用道袍里面唯一还算干净的布料,仔细擦干她羊脂白玉般的小脚丫,擦干她左脚背上那颗艳丽的朱砂小红痣,再把那只白足袋翻回正面,一点一点、整整齐齐地重新帮她套回脚上,扣紧了每一枚铜扣。
做完这一切,他顶着咽喉处的箭尖站起身来!
伸出右手食指与中指,带着温热的纯阳金芒,点在了她光洁冰凉的眉心祖窍之上!
龙虎山秘传,真言道法:寂听!
虽然他此刻双耳失聪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可他还是看着她的眼睛,用她最熟悉的低沉语调,一字一顿地念出了那句刻在她三魂七魄最深处的催眠导入口令:
“藤原花梨,跟着我的节奏,深呼吸。三长,两短。眼皮很沉,合上眼,外面的世界静音了……”
轰!!!
这句曾在无数个噩梦夜晚替她拔掉两千万人噪音插头的催眠口令,直接撬开了被断尘镜锁死的识海大门!
花梨纤长的睫毛剧烈打颤,身体绕过被洗白的表层记忆,本能地跟着他的口令做了三次长呼吸、两次短呼吸。
眼皮试着往上抬了七次,到了第七次,终于合拢下来!
就在她合上双眼的刹那,他左臂一把揽住她纤细的软腰,将她整个人拉进染血的怀抱里,低头吻住了她冰凉发抖的樱唇!
舌尖撬开贝齿,带着铁锈血腥味与浓烈纯阳气息的深吻,连同寂听术接通的单向神识灵线,撞进了她的识海深处!
他脑海里那句嘶哑炽热的心声,顺着灵线,响彻在她灵魂的每一个角落:
“想起来啊小巫女!你要是把我忘了,以后夜里头痛谁给你揉脚心!谁陪你去吃两万八的拉面!谁在脑子里把《清心诀》背串词哄你笑啊!!”
咔嚓!!!
祭坛旁边,那面失去主人、还在勉强维持封印的千年古铜镜,在这记“三长两短静音口令”与纯爱深吻的双重冲击下,镜面崩裂出无数道蛛网纹路,啪的一声,炸成了满地碎片!
“唔……呜呜……”
怀里的少女浑身剧震。
那双空洞死寂的雪眸里,所有的记忆画面:后山的天雷、榻榻米上的药油、套反的白足袋、歌舞伎町的溏心蛋、秋叶原的玩偶、昨晚跨坐在他腰间的羞涩,全部涌了回来!
当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