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头是他们班的化学老师,年纪五十。 从来不在意学生的家世,但凡有迟到的通通罚站。 包括祈家小少爷朝雾。 “行吧。” 少年兴致缺缺地想从桌上蹦跶下来,忽然又停住。 他嘴巴里的口香糖还在嚼着,只是没了味。 就在杨东他们都出门时。 朝雾忽然一把掐住了阎北岸的腰,恰好是伤口处。 他使出了全部力气。 对方猝不及防地吃痛,面色阴沉地想揍他。 “祈朝雾,你找死。” 少年直着腰,自上而下地俯视。 细软发丝垂落到了男人冷硬的眉眼处,一寸寸贴近,近到呼吸声清晰可闻。 “阎同学……” 不同颜色的瞳孔一厘对视,男生的手臂骤然用力想将朝雾推开。 没来得及。 恶毒的小少爷用膝盖缠住 舌尖抵出那软得没了味的糖,坠入了男生的嘴中。 变故太快。 不等阎北岸反应就已经下意识喉结滚动,吞下。 他骂了句脏话。 朝雾恶作剧得逞,觉得自己成功恶心到对方。 跳下桌就跑远了。 清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外,只有唇间残留的草莓味。 还好心提醒。 “阎同学,要上课咯……” 鸠占鹊巢的豪门假少爷3 男生高大的身影站在原地,肩宽背直。 寸头发型衬出明显的脸部轮廓。 在他喉结上的红印子晕染开来。 仔细看还能发现少年的指纹留在上面。 像是某种标记。 阎北岸的脚踩在钢筋上,用劲,骇人的力量让金属物体弯曲。 男生的面前。 他低下头就能看见胡桃木桌面,在少年几分钟前坐过的位置。 潮潮热热。 仿佛还留有余温。 他抬手,即将触碰的前一秒顿住。 波澜不惊的表情割裂。 手掌骤然收紧,漆黑的眸子中闪过一抹阴鸷。 阎北岸喉咙里还有泡泡糖的余味儿,很淡。 祈小少爷打又打不过自己,就想出新点子恶心人。 — 窗外蝉鸣声吵得难听。 空调开着,教室里还是很闷。 同学们桌上堆积如山的课本试卷,无聊枯燥。 让人昏昏欲睡。 倒数第二排,窗帘半拉遮光。 朝雾趴在桌上,左手转笔,杵着腮发呆。 他盯着右前方的一个空位,嘴角扬起坏笑。 杨东转过头来,恰好看见少年张扬恣意的模样。 一身白皙肌肤在昏暗朦胧的光里像是一团会发光的冷玉。 不知道又在酝酿什么坏主意。 双眸灵动漂亮,动歪脑筋的样子一点儿也不让人讨厌。 杨东从来不觉得朝雾做的有问题。 就比如欺负阎北岸这件事,能为小少爷提供愉悦的心情是他的荣幸。 别人求还求不得。 要是能让朝雾开心,天天挨揍自己也乐意。 小卷毛越想越远。 “嘿嘿。” 痴汉样子惹得少年蹙眉,不太高兴。 杨东回神,看着空缺的位子。 他挠了挠头发,小声说。 “老刘是出了名的严厉,他的课,阎北岸居然还敢逃?” 不屑的表情。 “难道是被我们揍得太惨,都爬不回来了?” 杨东嗤笑阎北岸找死。 朝雾也跟着笑起来,不过两个人的笑点不在一处。 “咚!” 飞速飙来的翻页笔直直砸到小卷毛的头。 他捂着后脑勺“哎呦”叫了声。 “艹,谁特么打老子。” 在他骂出这句话后,教室里鸦雀无声。 化学老师在讲台上严厉批评。 “再说话就滚出去!” 随即。 他气得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才缓过来。 刘老师最讨厌的就是杨东他们这群搅屎棍。 偏偏家里边有钱,来学校混日子。 杨东不敢顶嘴,规规矩矩把翻页笔送回讲桌上。 他眼皮耷拉着,哀怨地压低声音说。 “老大,你也不提醒我……” 正常的上课秩序在几分钟后又被打破。 所有人都在猜测是谁这个节骨眼上还敢来踩雷。 “叩叩。” 男生语调低沉。 “报告。” 姗姗来迟的阎北岸个子拔高,校服外套不见了,只有一件黑色的t恤。 他头发上的水珠还没干。 从下颌蜿蜒流进领口。 刘老师年迈,性子古板。 连自己最喜欢的化学课代表也一视同仁。 接二连三被影响讲课。 他火气很大。 “迟到了就给我出去站着,十分钟以后再进来!” 是的,阎北岸化学成绩排名第一,平时从来没出现过这样的状况。 他也不辩解。 步伐平稳地调头站在走廊里。 颀长的身形立在门边,倒像是一道独特的风景线。 在朝雾的座位上恰好挡住了视线,看不见阎北岸什么表情。 肯定很有趣。 十分钟后。 男生走进来。 他身高腿长,走路能带风。 朝雾托腮静静地看着他,从鞋子到脸,从上往下。 阎北岸没赏脸。 他纯粹把小少爷当空气。 可除去表面上的淡定。 没人知道他在少年的注视中,衣服下的骨骼紧绷,脸色比平时淡了几分。 朝雾发现阎北岸的喉结微微泛红。 狠狠搓洗过,快要把那层皮给搓下来。 不过更吸引他注意力的是。 男生平时淡色的薄唇,此刻红得饮血一般。 可想而知用了多大的劲。 看来自己那颗泡泡糖的威力不小。 他忽然就笑了。 少年趴在课桌上,脸颊贴着浅木色桌面,感受凉凉的温度。 他猜得到阎北岸独自去洗脸的时候。 肯定是吃了屎的表情,恨不得把嘴巴都切掉。 白色衬衫下的肩膀颤抖。 狗腿子二三号以为他不舒服,关切地递水过去。 “老大,口渴了是不?” 少年摇摇头没解释缘由。 时针转动,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 放学了。 同班的人陆陆续续离开。 朝雾没走。 和司机发消息说自己还得写作业,大概一个小时。 今天轮到阎北岸和另一个女生值日,打扫卫生。 杨东一伙在后排拖桌子搭拢打游戏。 “老大,你玩鲁班还是奶妈?” “都行。” 朝雾最后玩的小鹿,全皮,在游戏里蹦蹦跶跶。 杨东他们几人搭配默契,统一保护小少爷。 小鹿一次没死。 阎北岸忽略了教室里刺耳的游戏音效声。 他好似对下午体育器材室里发生的事毫不在意。 拿着扫帚经过朝雾身边也没停留。 一起值日的女生够不到高处的玻璃。 她本想求助。 可教室里除了那群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就是看起来让人犯怵的阎北岸。 都不像好人。 她索性去搬凳子。 费劲扒拉,玻璃已经被人擦完了。 阎北岸将毛巾拧干挂好。 女生道谢。 并为自己的揣测感到愧疚。 “谢谢你,我还犯愁怎么擦呢,麻烦你了。” 两人的身高体型差距大。 男生秉着一张冷硬的脸,寡言少语,不好惹的样子。 微微颔首。 窗外斜阳照进教室。 青春气息拉满。 阎北岸和女生之间的气氛莫名和谐。 也不知道谁惹到朝雾。 他突然发脾气把手机丢到桌上,砸出动静。 踹得前面的椅子滑出去一截,和地面摩擦刺耳的响声。 “没意思,不玩了。” 杨东他们对视一眼,默契地提出去ktv或者酒吧消遣。 女生战战兢兢地把自己的任务完成就赶紧走了。 小少爷没心情,一不高兴就冷着脸赶人。 “都走吧,让我安静会儿。” 阎北岸将凌乱的桌椅摆放整齐,肌肉线条流畅但不夸张。 朝雾轻松坐到了桌面上,还偏着头望他。 少年的蓝色校裤卷起到膝盖处,松松垮垮地悬着。 金色余晖照在他绒毛稀疏的小腿上。 肤肉细腻,没有任何疤痕瑕疵。 他故意给男生添堵。 一屁股坐上去,天真无辜地催促。 “阎同学,已经要七点了哦,你还不快点收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