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专注于记账本上的支出往来,没注意到凌霄逐渐靠近。 王老头又来了。 “哎呦,我是不是打扰你们俩了。” 老不正经的嘴里没句好话,朝雾对他的印象很差。 王老头倒也不在意别人的看法。 他穿的衣服很久没洗过了,白的老背心穿成了黄色。 上面还有干掉的油渍印。 他背着手进屋,喉咙里咳了口痰。 在要吐出来的时候又咽下去了。 朝雾眉头紧紧皱着,感觉自己的胃在翻腾。 他坐在小凳子上,手里拆了一个小孩玩的盲盒,里面有动漫卡片。 “来瓶酒,还有一包烟,就拿最便宜的吧,味道也差不多。” 凌霄把酒和烟放在了柜台上打包。 王老头的视线隐晦地瞟向了朝雾。 “先赊着,下次再来结。” 说得轻巧不觉得奇怪,显然不是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1 习惯了赊账的王老头愣住,怀疑自己的耳朵,以前也都赊习惯了。 “啥?” 凌霄没再重复。 王老头的兜里没钱,连仅有的十来块都打牌光了。 他的长相比年纪还老了好几岁,一副肾虚的模样。 眼角皱纹很深,笑起来时像一朵开败的菊花。 “凌霄,打个商量呗,都是一个村的,算是一家人,不至于为了这点钱闹得大家都不高兴,你说是吧。” 男人不着痕迹看了一眼朝雾。 少年的嘴巴抿得更紧了,还记仇呢,听到老王头刻意调戏自己,不高兴了。 “不行。” 说完。 凌霄把烟酒都撤走,态度强硬,没有商量的余地。 王老头“啧”了声,摘下帽子扇风,头顶没有几根毛,地中海发型更丑。 “那就不要了,你们年轻人啊,真的是不懂变通!” 看得出来没占便宜让老家伙实在很生气。 朝雾在柜台后面偷偷吐舌头,“略略略。” “等等。” 凌霄的话叫住了即将离开的人。 老头站在门口,不耐烦的回头:“又咋了?我还得赶回去吃饭呢,烦不烦!” 朝雾也疑惑的盯着凌霄,直到听见对方说:“兜里的打火机拿出来。” 王老头心里打了个寒颤,死小子,这都被发现了。 他还是抱着侥幸心理,打算忽悠过去。 “胡说啥呢,我哪有……” 否认的话噎在喉咙里。 他瞥见了凌霄漆黑的眼眸,眉眼间寒霜般冷,是真的会动手打人。 “拿出来。” 男人背心以外的肌肉结实而有力,每一块都充满了力量。 他的视线看得王老头后背发凉。 一把将不值钱的打火机拍在玻璃柜台上,哆哆嗦嗦逃跑,头也不敢回。 “好厉害,我都没看见呢。” 朝雾竖起大拇指,夸凌霄眼神真好。 男人又拆了个盲盒给少年玩。 “他经常这样,偷些一块两块的小东西,平时我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没打算计较。” 不知道为什么,听了凌霄的话。 朝雾逐渐把头低下,心里暖乎乎的。 看店让朝雾有种在玩模拟经营游戏的感觉,还挺有趣。 傍晚时分临近天黑,村子里接连亮了灯。 朝雾和凌霄也要收摊回家了。 清算这一天的收入,10+5+3……,零零碎碎的有五十块钱。 少年把它们折叠整齐放在抽屉里锁上。 今晚三菜一汤。 朝雾还没吃完,凌霄有事出去了,不知道干嘛。 他匆匆把饭扒进嘴里,没浪费,踮脚悄悄跟着凌霄。 院子里拉了个白炽灯泡,不亮,勉强能照明。 在昏暗的灯光下。 高大的男人蹲在那里,深色背心贴合着他结实的身体轮廓,让他的肌肉线条更加突出。 凌霄在处理挂起来的猎物,他眼神深邃,透着一股冷酷与坚毅。 男人手持尖刀,娴熟地剥去了兔子厚厚的皮毛。 血淋淋的场面令人心惊胆颤。 朝雾捂住了嘴巴,猫着腰默默看着。 凌霄的手掌沾满了鲜血。 但他的表情却冷漠而专注,仿佛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现在正值夏季,他手臂上露着很明显的肌肉。 下身是一条棕色的工装裤,裤脚已经染成了深红色。 当他剥去兔子的皮毛后,拿起一把锋利的菜刀,毅然决然地朝着兔子的身体砍去。 利刃劈开兔子的肉体,血肉飞溅,让人不寒而栗。 男人的动作异常熟练,每一刀都落在准确的位置,将猎物分割得干净利落。 朝雾心跳乱了,他没出声喊人。 要是凌霄发现自己其实是个男生,根本不是小姑娘。 会不会也是这种下场? 他阻止不了漫无边际的脑补。 听着菜刀和砧板发出的动静,仿佛是砍在自己身上似的,很吓人。 凌霄体格健壮,即便蹲着也能看见结实的小臂。 冷硬的脸部棱角,不露声色,却能感受到那股强烈的压迫感。 朝雾摸了摸自己的喉结,平平坦坦的胸,完全没有女性特征。 凌霄粗神经,到现在还没发现自己的性别。 三两下就处理好了,把兔子肉装进塑料袋里。 在绳子上还挂着别的肉类。 它们血液流干了,没了最开始的样子,朝雾分辨不出来是什么动物。 他脑袋里的念头——要是凌霄生气,把自己也处理了,挂在绳子上。 可怕的画面让少年掌心出了汗。 吃过饭,朝雾罕见的没有和凌霄说话。 男人浑身沾了兔子血,在外面冲凉。 虽然是夏季,可刚从井里打出来的水温度冰冷。 凌霄也不怕冷,径直拎起来就往身上浇。 透明小水珠顺着麦色的肌肤往下流,最后没入到…… 朝雾搬了个小凳子坐在丝瓜藤架子下面。 距离凌霄也不过十来米。 他手指头抠得泛红,嘴巴抿了又抿。 在找一个合适的机会坦白。 凌霄注意到朝雾心不在焉的样子,以为是瞌睡了。 他的洗澡流程很简单,一块儿肥皂和毛巾就行。 男人打了泡沫,古铜色的皮肤上隐隐有些汗意。 洗的冷水澡,但浑身冒着热气。 手很宽,力气也很大。 “我其实是个男生,和你一样……你有的,我也有,只是尺寸不太相同……” 凌霄提起一桶冷水从身上浇下,白色泡沫被冲刷干净。 他似乎没听见少年喃喃自语。 微凉的水珠顺着男人的肌肉沟壑滚落。 朝雾把下巴搭在膝盖上,一个人自顾自说着。 “我没打算骗你的,是你自己误会了……” 说了好多,他嘴巴都酸了,还没有回应。 于是抬头看。 在院子一角的井水边。 凌霄快要洗完了,身上的泡沫消失。 他身材高大,非常有实力,也不负众望。 在少年的目光注视下,缓缓…… “朝朝。” 偏偏还在这个时候喊少年的名字,格外深情和旖旎。 朝雾怔怔看着这一幕,不知道做什么表情。 耳根子红了一片,从脖颈往上整张脸都是烫的。 他咻的转头,不再看。 “白说了一堆,结果根本没听见。” 他拉开领口闻了闻自己,没有汗味儿,甚至还有点淡淡的甜香。 但还是不太舒服,热了一天,感觉衣服都黏在皮肤上。 “我也要洗澡。” 农村糙汉捡来的漂亮小老婆12 在凌霄穿上衣服后。 朝雾搬了个小板凳坐在潮湿的地面,是凌霄刚才站的位置。 他以为这是固定的洗澡地点。 他还用瓢去舀冷水,回忆着跟凌霄差不多的操作。 男人压住他的手,把瓢扔回桶里面。 “这样洗你会感冒的,朝朝。” 森莫? 明明凌霄就是这样冲的。 男人去了趟小卖部。 回来时,手里拎着柠檬味儿的沐浴露还有干净的毛巾和大型的塑料桶。 桶很高,可以让朝雾蹲在里面洗澡。 费了很久的时间,朝雾看着凌霄走进走出,终于把大圆桶装满,水温合适。 一件件衣服褪下,少年的皮肤白而透,细腻得像玉一般。 他冒出个脑袋在水面上,搓泡泡玩。 解了小皮筋,柔软发丝被水打湿后黏在皮肤上,垂落在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