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环境中。 偶尔有亮光闪烁,来自路过的车辆。 朝雾似乎感觉到,裴衍之灼人的视线一直定在自己身上。 他不知道对方不让自己下车的原因。 嘴里嘀咕。 “坏东西,我要回去了。” 男人沉默着俯身靠近了些。 清淡的松木香里混入丝丝缕缕的醇厚酒味儿。 微醺,连嗓音也添了哑。 “朝朝,把我的领带解开。” 在昏暗的场景里,男人的语调宛若命令中多了几分蛊惑。 少年懵懵的望着他,手里的布料触感冰凉丝滑,打了个结。 看起来不难。 可是他的指尖绕进去以后怎么也没办法把简单的结弄开。 “我不会……我要回去睡觉了。” 朝雾瘪瘪嘴,诚实的摇了摇头。 漂亮的脸上也泛着引人遐想的绯红颜色。 裴衍之靠得真的有些近,灼热的吐息萦绕在耳畔。 “我教你。解开以后我让你去休息好不好?” 朝雾感觉对方的话好像没有逻辑,什么叫让? 难道回自己的小屋还得别人允许不成? 他不高兴的蹙起眉尖。 想躲开,可车门被锁死,后背紧贴着车窗。 他无处可逃。 被迫跟随对方的引导将墨绿色领带解开。 男性特征明显的喉结在少年的注视下,缓慢滚动。 伴随着呼吸间的酒味儿。 朝雾迟钝的大脑近乎宕机,停止运转。 “然后呢。” 误入狼窝的少年手指绕住了男人的领带。 不知道下一步要做什么。 他蜷了蜷指尖。 “我真的困了,困得要睁不开眼睛。” 说完还打了个哈欠。 多了几分乖巧。 精致白皙的脸上宛如涂了上好的红胭脂,漂亮的让人移不开视线。 头发凌乱的散开,透露出些许脆弱和易碎感。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0 少年就仿若一朵开得正艳丽的玫瑰,昳丽到让人着迷。 裴衍之漆黑的眼眸定定注视着面前的朝雾,呼吸声渐沉。 说出来的话带了几分诱导。 “朝朝,解开扣子,从这里开始。” 男人的手指搭在自己的衬衫领口处,失去了领带的束缚而敞开了一些。 搭配上那张禁欲淡漠的脸,愈发撩人。 朝雾抿了抿嘴巴,没有顺着对方的话进圈套。 “为什么要解?我要走了,真的……” 豺狼的话没能哄骗喝醉的小猫咪。 裴衍之低声轻笑,隐没在黑暗中的脸骤然靠近。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困成一团的少年。 “乖,嘴巴张开。” — 宁淮和老师在从学校外回来。 边走边谈论事情。 男老师手里还拿着公文袋,他略带戏谑的说。 “你外语成绩挺好的,真不考虑留学?还是最近谈恋爱了?” 宁淮眉眼漆黑微冷,星点的灯落在他的眼里,也没染出几分柔和来。 他脸上挂着惯常的虚伪笑容。 没有丝毫破绽,就是老师眼里的好学生样子 时不时地回应几句话。 “目前,我暂时还没有留学的想法,老师,这次高数挂科率上涨了不少,建议您把关注点多放在那几位同学身上比较好。” 男老师愁得皱了皱眉,气不打一处来。 “就班上那几个混小子,高考成绩也不差啊,怎么上了大学反而赶不上进度了?” 想着。 他干脆点开了班群,直接艾特挂科的人。 “你们几个要是从大二开始就挂科,想顺利拿到毕业证也是件难事,还有,你们四级都没过吧?” 最后补充了一句,“看见了回复,别装瞎。” 男老师手指敲的力度很重,恨不得把屏幕戳烂。 宁淮敛眉,多了些不耐烦的微表情。 在老师打字的空隙里,路边一辆停留时间过长的车引起了他的注意。 熟悉的车牌号。 他略微疑惑的望去,从打开的车窗里看见了漂亮小宿管正双手抗拒的在推靠近的家伙。 八竿子打不着的两个人居然在同一辆车里。 “我还有事,老师您先走吧。” 宁淮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下颌线条紧绷,透着股冷意。 一步步走过去。 “叩叩。“ 眉眼相似的两人隔着车窗对视,气势不遑多让。 “舅舅。” 作为亲人的两个男人之间并没有几分温情存在。 反而针锋相对。 宁淮眉梢阴郁的凝视后排喝醉的少年,浓郁的酒味在车窗打开时候倾泻而出。 “舅舅,你带他去喝酒?” 质问的语气显露出他有多不高兴。 尤其是在看见朝雾脸上多了些指痕时,情绪飙至巅峰。 宁淮唇角微微下压,努力抑下翻涌而上的戾气。 面对亲外甥的指责。 裴衍之慢条斯理地整理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 他眼眸深得宛若无底的潭水,让人莫名有些后背发凉。 低沉的声线从男人薄唇中吐出。 “阿淮,你该去看看你父亲了,他在市中心医院,情况不太好。” 宁淮嘴角勾起嘲讽,皮肤愈发苍白。 “自作孽,不可活。” 宁父年轻时候玩得花,遭了病,这辈子都只能请护工照顾。 回忆往事。 年轻男生的喉咙里仿佛渗了血,说话的语调阴恻恻。 “我母亲是怎么死的,难道你忘了?” 时隔多年,再次提及这个隐晦的话题。 宁淮的声线颤抖,呼吸也变得急促。 他将内心阴暗的情绪压制。 “我带他回去。” 随即开门想把朝雾抱下来。 宁淮拽住的是少年的右手,而左半边则落入了另一个人的钳制中。 明明他俩是亲人,但面对着喜欢的东西却互不相让。 和仇人似的。 “……疼,松开。” 朝雾醉醺醺的脑袋吹了寒风变得清醒。 他“嗷呜”咬向两人的手臂,没成功,咬了两口空气。 一场无形的较量拉扯开,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冰。 无论是当今的权势还是地位,宁淮都斗不过裴衍之。 他自己也深知这一点,缓缓开口。 “舅舅,他是我的,别和我抢。” 宁淮眸光阴郁,黑色碎发垂落到苍白的脸侧。 遗传了他母亲的容貌。 漂亮又妖冶。 让裴衍之回忆起他的姐姐裴曦倒在血泊中的样子,凄美可悲。 女人的临终遗言是:“衍之,帮我照顾好阿淮。” 铺天盖地的血色充斥在男人的脑海里,裴曦唯一放心不下的人只有宁淮。 裴衍之墨深的瞳仁骤然缩紧,犀利冷锐的眸光落在朝雾身上。 他率先放手,宁淮顺利把人搂住。 “下次再见,舅舅。” 头也不回的离去。 完全不像正常家庭的相处模式,淡漠得和陌生人没什么区别。 秋风吹动树叶发出沙沙声。 裴衍之的手指搭在车窗边,他再度点燃了一根烟。 鼻息之间烟雾缭绕,侧脸在黑暗中隐没。 没有看朝雾离开的方向。 凌乱的墨绿色领带上丝毫还残留着甜腻的香。 被少年的手指弄出褶皱。 裴衍之将领带抽出来,指腹摩挲,浅浅的香逐渐消失。 没办法留存。 他仰头靠在座椅上,脸上覆着一条领带。 尾端搭在尖锐突出的喉结上。 “朝朝……” 裴曦临死前的脸在男人的脑袋里留下了不可磨灭的痕迹。 他的表情愈发冷厉,无数阴暗的念头在心脏中潜滋暗长。 看见了少年遗落的旧手机和小本子。 裴衍之眼眸半阖,嗓音不疾不徐。 “我们还会见面的,下一次,不会再把你让给别人。” 哪怕是自己的亲外甥。 小漂亮在男生宿舍当宿管11 在返回宿舍的路上。 遇到了不少的女生和宁淮打招呼。 “宁学长。” 男生表情从容的点头微笑。 她们注意到宁淮背上的人,看不见脸。 被宽大的外套遮得严严实实,从身形看得出来是个男生。 从来没见过宁淮和任何人这么亲密。 出于好奇心。 她们弯腰想瞧瞧是谁能让宁淮一路背着回宿舍。 “他怎么了?” 宁淮的表情冷了一瞬,往后避开。 “一个朋友,身体不舒服,我送他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