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想了。 也不想看书。 纪思源站起来在房间四处游荡,寻找各种周柯成长留下的蛛丝马迹,坐下来看桌子上铅笔的划痕,拿起书架上的奖牌来端详。书架最底下一层横着放了一摞素描本和纸张,纪思源被这个角落吸引着,但是没有碰。 水声停了,纪思源从书架上抽了本书,坐到榻榻米上,摊开在膝盖上。周柯穿着睡衣进来,纪思源合上书,一把捞起旁边的睡衣,“那我去洗澡了。” 又落荒而逃了……她只是不知道怎么跟周柯单独相处,神经会变得高度活跃,会高度紧张。 但是,是睡衣周柯!好可爱。 浴室里开着排气扇,依然水汽氤氲,沐浴露的香气往鼻腔钻。 待在有周柯气息的地方明明让她这么放松。纪思源拿起沐浴露,莲花味儿。她浇着热水,又开始有点犯困。洗完澡摸到衣服,她突然一个激灵,彻底醒了。她,没有拿浴巾也没有拿内衣。 她握着冰凉的门把手,看到手指周围的不锈钢沾上白色水雾,心跳在胸腔不安分地跳着。 “周柯?”她喊了一声。 “怎么了?”周柯的声音和脚步声一起靠近。 “我忘记拿衣服了。” “我拿过来了。”周柯说。 纪思源站在门后拉开一道缝,露出眼睛,伸手拿过衣服,“谢谢。” 她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蒸腾着热气。客厅的灯已经关了,纪思源走到房间门口,门缝冒着冷气。她关了走廊的灯,推门进去,缓慢地、仔细地、轻手轻脚地关上了门,这样就不用关完门之后傻呆呆地站在那里不知道干嘛了。纪思源关好了门,但是没转身。好吧,还是会的。 周柯坐在床上,盖着被子不知道翻什么,“快上来,不要冻到了。” 纪思源爬上床梯,看到毕业相册摊开在被子上。周柯掀开被子,纪思源坐进去,周柯重新掖好被子。 “我刚刚还挺伤心的。”周柯突然说。 纪思源不知道接什么,紧张干巴地“嗯”了一声。 “你知道你这叫什么吗?” “什么?” “回避型依恋。”周柯看向她。 纪思源眼神下意识地想闪躲,勉强虚焦在了她的下颚,“回避型依恋?” “喜欢自己消化情绪,自己处理问题,非常独立。”周柯说。 “嗯。” “我之前……也是过于敏感却不勇敢,只想迁就你,但是现在不了。这样的习惯不好,我不配合你了。”周柯说,“不要再因为害怕失去我把我推开了,如果我足够坚韧,如果我忍到了毕业典礼之后,我可能真的会走掉了。我也是会有这样的想法的,不要了、走掉了、离开了。我会因为你把我推开,看到你伤痛而一言不发。会心存芥蒂,你不主动开口,我就不会再主动与你分享。我没有那么好的,我没有那么大度。所以纪思源,你不要推开我了。我也很害怕你说对不起,你明知道会伤害我,却还是要这么做。” 纪思源在周柯开始说黏糊 纪思源睁开眼时天色还暗着,周柯的脑袋挨着她,她拱上去蹭了蹭,捂好被子睡了回去。 周柯动了一下,纪思源就醒了,“几点了?” “七点多。”周柯拿起手机,“我都没调闹钟呢。” “我们要赖床吗?”纪思源问。 “你还困吗?”周柯摸摸她的脸。 “不困。”她眯着眼软乎乎地说。 “那我们起床?下楼跑一会,然后买个早餐。”周柯说,“我妈一会也下班了,给她带点。” “好。” 两个人挤在镜子面前刷完牙,周柯拉开衣柜,“你要穿什么?” “你穿什么?”纪思源问。 周柯拿了件白t和黑色运动裤,“喏。” “按着这个给我搭一套。”纪思源说,“感觉你好喜欢黑白色系。” “因为好搭呀。”周柯找出来另外一套,又抽了件灰色卫衣开衫,“再给你件外套。” “还好,外面又不冷。”纪思源接过来。 “你不是一年四季都穿外套吗?”周柯笑。 纪思源看着周柯关柜门,“出大问题……我是穿着皮鞋过来的。” “先穿我的也可以?”周柯说,“你介意吗?” “不介意啦。”纪思源说,“其实我穿皮鞋也可以跑步,没有那么讲究。” “要讲究的。”周柯捏了一把她的脸,“你要在房间换还是在浴室换?” 纪思源神经活跃了一把,迅速反应过来,“那我去浴室换吧。” 两个人换完衣服到楼下绕着小区跑步。 还是很好看,私服周柯。纪思源看着周柯的背影犯傻。她努力跑了半圈,死撑着“最后再跑一会、再跑一会”,还是中途弃赛了,“我真的跑不动了……我得走一会才能接着跑。” “那今天先跑半圈。”周柯停下来。 “你不跑了吗?”纪思源喘着气问。 “不跑了,今天跟你熟悉一下线路。”周柯等纪思源走上来并肩走。 她们到早餐店吃了两个肠粉,打包了一份小笼包带回去。 “你暑假有什么安排吗?”周柯问。 “没有……至少在高考成绩出来之前没有。”纪思源说,“我现在有点儿不知道干什么了。高考之前的设想是考完报复性疯玩,但是考完之后发现自己没有那么疯,还挺平静的。” “嗯……”周柯想了想,“那我换个说法,你有什么想做的吗?” “别光问我呀,你呢?”纪思源说,“你有什么想做的?” “我其实就是边玩边学习。”周柯说,“大概会提前学一些东西,每天跑跑步,看看书做做笔记,偶尔出去玩一下,爬山徒步游泳或者别的什么活动……有时候她们也可能会叫我玩什么的。所以,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想做的。” “噢——”纪思源应了一声,“特别规律。” 她很想调侃一句,她以前好像不是这样的,心情却在胡思乱想中沉重了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