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思源迷迷糊糊跟周柯说了会话,最后也不知道是睡过去了还是疼昏了。 布洛芬终于找着位置起效了。 昨天晚上是挺疼的,但每次过去之后就忘记自己是怎么疼的了。纪思源满血复活,家事 “那就跟我妈出柜。” 纪思源心脏狠狠跳了一下,像在崖边坠落那般产生一种失重感。二楼没有别人,她还是几乎惊慌地往没有关起来的房门看了一眼。 出柜? 她从来没想过……或者说不敢想。 “还是不要吧……有些太快了。”纪思源说,“他们应该接受不了。” 可是什么时候说出来他们能够接受?他们的观念就是接受不了这件事,哪怕再过十年、二十年,不论什么时候说,都免不了一场伤筋动骨。 至少,她现在还不想面对。 “嗯。”周柯知道自己只是一时冲动。她不该问出口的,哪怕本身就知道答案,理智上也能接受,但真的听到纪思源说出来还是会感到难受。 周柯回去之后,下一次再见不知道又是什么时候了。 这几个月每天醒来第一个见到的是周柯,闭眼入睡最后一个看到的也是周柯,甚至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还能看到她近在咫尺的脸。不能天天看见周柯,她会很不习惯的。 纪思源被混沌的空虚感攫住,凝滞的空气让呼吸都变得困难。 明明她们是恋人,可是她们之间的联系却依然纤弱如蛛丝,风轻轻一吹就能断。 她现在拒绝了周柯,那就是否定了自己的立场,她该用什么理由再跨越风险去见周柯? 纪思源忽然想起她之前还说过:“什么关系都好,只要其中一个人不放手就不会走散,两个人都向彼此靠近就不会断开。” 可是只要其中一个人放手,就是会渐行渐远,另一个人也迟早会放手的。 也许,疲累追逐背影的时候,会碰到另一个治愈自己的灵魂,也不必非执着于原来的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是真的非谁不可的。一切的痛苦都只是起初的疼痛,时间会让所有创伤变得不痛不痒。 纪智行今年上初三,毕业班的学生已经返校了。临近中考需要填报很多材料,他自己不会填,爸妈更不懂这些,都是纪思源弄的。连挑选学校和专业都扔给了她。 纪思源既庆幸周柯回去得正是时候,不用看见这些乌烟瘴气,却也失落。 每每感到心力交瘁,纪思源就知道她的耐性即将告罄。纪智行成绩不好,她查的学校都跟她以前自己填志愿了解的不是一个档次。她当年也没怎么做功课,成绩摆在那里,她只要填最好的学校就行。她翻了数个帖子,在一堆鱼龙混杂的信息里挑花了眼。但看来看去,这些对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学校,也没什么太大的区别。她更不知道纪智行想要什么,想学什么,挑了几所学校交差了。 他没多久就回来了,说是不想去中考,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饭也不愿意出来吃。只能听到他在房间里嚎啕大哭,发出近乎自虐的声音。 纪爸爸猛踹门板,想破门而入,但木门结实,无法撼动。 “智行,有什么事出来再说!”纪妈妈敲着门,“不去学校就不去学校!” 里面的哭声依旧没有止歇,甚至更加崩溃地发出了几声嘶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