铺天盖地的银蓝色海洋。 不是真正的海洋,是光伏电池板,电池板之间有维护通道和输电塔,巨大的变压器发出嗡鸣。 厚重高大的混凝土堡垒,上面拉着高压电铁丝网,装甲车随时待命,探照灯从基地的四周照向远处。 “站住,不许动!” 声音从塔哨的扩音器传来,巡逻兵的步枪齐齐对准他们。 张非鱼举起军官证和权限卡,缓缓上前递给为首的少尉,少尉用便携终端扫了一下,敬了一个礼。 路障移开,一行人进入,四面体却不见了踪迹。 主控大楼在三层,技术人员调出画面。 巨大的主屏上,一条代表屏障强度的曲线断崖式下跌,技术军官声音发紧,“昨天开始的,裂口还在扩大,明珠方向也出现了饥渴 沿岸防线不断后撤,岸上的动物也开始变异。 明珠市启动内层屏障,进入最高防御状态,作战部队奔赴前线,组织平民向明珠市转移。 唯一奇怪的点是,南北两岸变异体向内陆推进时,全部绕开了洛川市,在洛川外围形成一个弧形避让区。 南岸的明珠市是军事重镇,抵挡住了这一波攻击,让变异体绕开,向内陆进攻,但是北岸的洛川市没有启用任何外层屏障,但所有变异体依然绕着走。 —— 平常的一天,学校照常上学。 枯燥的课程,枯燥的老师。 有人在本子上写写画画,有人走神转头看向窗外,阵风一阵一阵从绿叶飘来。 那是什么? 连绵无际的白云撞进了瞳孔,蔚蓝的深处,庞然大物覆盖下一片阴影,如乌云降落在学校,在它的遮盖下,人类的建筑显得如此渺小。 他看到了这辈子都忘不了的场景。 “快看,那是什么!?” 本子上画画的望过去, 他想,鲸鱼不是在海里游的吗? 突然地面开始震动,尾鳍高高扬起,庞大的身躯从蔚蓝的云端下潜,窗户外,眼球足足有一栋房子那么大! 眼球里面无数的光点化作旋涡,让人深陷、迷失,塞壬的歌声响彻土地,教学楼在震动,心脏似乎也在共鸣,头很痛很痛,“啊啊啊啊啊!!!” n31-鲸落歌者,以摧枯拉朽之势撞向教学楼,老师尖叫着让孩子们跑,但已经来不及了。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天空变成了鲸歌的肚子,他们淹没在歌声中吐血,有人吐出了内脏,无人幸存…… 岸边的城市在燃烧,怪物们像潮水一样涌上来,透明的水母像果冻一样蹦跳,鱼类的肉鳍拉长并长出趾节,像蜥蜴一样贴地爬行,如蝗虫过境,人类就像杂草,毫无反抗之力。 所过之处,建筑倒塌,人群尖叫。 它们屈服于人类的统治几千年,它们的内心存在一种强烈的争夺感,在人类在日益安稳的环境中失去危机意识时,它们一直保持着饥渴,对夺回自主权的饥渴。 它们的机会来了! 巨型鳄龟四肢粗壮,如同桥墩,它不再是爬着行进,而是直立着,龟甲隆起十三道锯齿状脊棱,扎进钢筋混凝土就像扎进棉花。 军队开火了,但是枪没用,炮没用。 它的壳就是最坚硬的东西。 店员在超市理货的时候,突然听到了外面的警报声,店员这辈子只在演戏里听到过。 跑出去看,街上全是人。 都在往超市里涌,抢夺物资。 店员看着混乱的街道,感到害怕,关了店门,再沉重的货架堵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新闻里的画面,北岸的城市和南岸的城市,先后都遭遇了变异体的袭击。 店员在洛川,怪物并没有来。 —— 沈菩然所在的府墨庄园,依旧是晴空万里,佣人们上下穿行,偶尔秦春雨会带珍贵的补品来。 他的身体在慢慢恢复,但还是很虚。他大部分时间躺在床上看看漫画,或者趴在窗边看天空。 灾变时秦春雨在南海之翼大学,净化 “我在说什么……我在说什么?你还在装什么,因为你的不痛快,几亿条人命说没就没了!!!这不是拜你所赐吗,都这样都还不够吗???” 薄毯滑落,露出好看的锁骨,隔着薄薄一层肌肤,淡青色的血管细细蜿蜒,沈菩然的脸白得近乎透明,灿烂的阳光下,仿佛一挥手,整个人就要碎掉了,“不是我,我根本不知道……” 就在这时,一个留着干练短发的女人匆匆赶来,她身后跟着泱泱一群黑袍人。 秦春雨听到兰慧慧的话,看了她一眼,脸上笼着一层寒霜,“我就说撤退的队伍里混进了不干净的东西,你给我注意你的言行,没有人可以这么跟圣徒说话!” 说着吩咐身后的信仰者道,“不敬圣徒,胆敢出言不逊,理应处于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