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何况根本不重要的道德、理智、底线、原则…… 这种事没有原则啊! - 凌晨平静得只有两个人的42秒。 第二天一早,硬控核研院每个人四十分钟。 门卫仍旧老生常谈: “褚博士来加班了,还特地接了他师弟过来一起加班。” 听到消息的研究员,还没能按照八卦习惯,去实验室附近晃荡一圈。 路上就被铁面领导拦了。 “开会。” 核研院早九临时开会,没有提前通知。 来一个抓一个,来一个抓一个。 全给关在了平时做报告的阶梯会议厅,又给灌输保密原则,又在强调注意事项。 上面讲,最近出大成果了,不少可疑份子在附近晃荡。 前不久又逮住一个,居然是院里某位同事的家属,扣押着做了三十页笔录,还要签字,还要按手印。 丢不丢人,难不难受? 回去引以为鉴啊,家里的工作也要做好。 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来就来嘛,不要鬼鬼祟祟的,多少眼睛盯着呢。 呱唧呱唧,尽是大家爱听的案例。 研究员们老老实实,不敢交头接耳,只敢拿笔手写: 谁的家属啊?这么惨。 这次褚博带着云师弟,凌晨来的。是不是又突破了? 咱们院长呢?又开会? 瞿院有开不完的学术交流会。 这一次,他收到消息,只做了一个安排: “褚序星凌晨做的实验,现在应该很累了,任何人都不许打扰他休息。等我回来再说。” 上次他为了成果,翘了学术交流会,已经引发了许多不满。 成果固然重要,但是会上会下的私人交际,也不能怠慢。 就跑了一次,所有人见了他都要问: “上次你们院的成果,专家验收了?” “到底多厉害?听说黄老院士火急火燎,催你们做报告。” 瞿院笑着打太极,吹捧吹捧你的,谦虚谦虚我的。 滴水不漏。 直到他的死对头,也过来学人寒暄。 “上次你跑了,说有重大突破,上面多高兴啊,都派人来验收了。” “这次怎么了?没突破?所以来开会了?” 瞿院心情非常好,笑着问他: “你见过太阳吗?” 今天在下雨。 台风扫尾带来的连绵阴雨,从昨晚就一直没停。 哪来的太阳。 但是瞿院说: “我来到这里,是特地为了告诉大家:我们院有了一颗真正的、自主运行的太阳。” 瞿院承认自己有点急功近利。 可惜很多事情,缓一缓、拖一拖、慢一慢,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是太阳。 高高悬挂在空中,终于历经永远的五十年,降临到了核研院。 褚序星给出的肯定答案,比太阳都真。 他走上学术交流会的演讲台,丢开了准备好的稿子。 ppt清晰写着原本的交流主题,他却开口致歉: “实在是对不起。本来,我应该和大家探讨,可控核聚变的发展与困境。” “但在会议开始之前,我刚刚收到了院里传来的消息。” “现在,我怀着激动且欣慰的心情,肯定的告诉大家——” “核物理研究院,在今天的凌晨三时,运行了一次里程碑式的可控核聚变实验,并且成功的输出了电能。” “这是以褚序星博士的全新理念,设计建造的微型演示设备,是一套完整的deo,聚变示范电站。” “它只需要十立方,就能完成核聚变到电能的转换!” 短短几句,参会专家一片哗然。 十立方? 还没有他们学术会议厅的茶歇区大! 现在的可控核聚变实验装置,最小都得占地四层小楼。 十立方! 放进四层小楼里,只能算个柜子! 大家已经没有心情继续听瞿浩的炫耀了。 全都在问:“怎么可能呢?” “十立方?黄院士上次说的就是这个吗?” 上次听说,核研院为了解决边缘湍流,创造了一个湍流公式。 黄老跟林一思团队的人,都在想办法研究。 消息灵通和不灵通的区别,在一场学术会议里差距特别大。 有的人都在猜,瞿浩炫耀的人造太阳,到底和湍流公式有没有关系。 有的人却还在问:什么公式?长什么样?哪里能看? 明明在流程安排里,瞿浩应该讨论的是: 《当前形势下,可控核聚变的发展与困境》。 现在没有困境了,直接变成了纯炫耀: 《我们造出来了你们没见过的太阳!》 台下听懂的人,立刻知道他为什么要抢发。 十立方米的微型deo,太惊世骇俗了。 彻底动了可控核聚变建造工程的蛋糕。 规划建设中的上万平方deo园区,忽然蹦出来一个十立方。 他大爷中标的工程队还要不要活,他二姑集采的配套设备还要不要用? 诸如此类,错综复杂的利益关系。 动辄过亿。 他连个院士都不是,如果关系户们知道了,能在层层请示、流程审批成功之前,把他撕碎! 瞿浩不讲武德,提前宣布,直接将了所有人一军。 整个可控核聚变领域都要变天。 死对头坐在台下气愤:“要是转化不成功,变不了现,他就成了大笑话。” 还院士,院长的帽子都给他下了。 瞿院不管。 他觉得他抓到了那顶帽子的穗穗。 从硕士帽子上,垂下来的一根深蓝色穗穗。 褚序星师弟即将毕业的硕士穗,必须种进他们核研院的麦田里! 豪气万丈的做完交流,瞿院得到了无数的关心。 微型deo,自带发电全流程。 直接在疯狂较量稳态时长的实验场,杀死比赛。 瞿院回程路上,意气风发。 召集专家开的学习会,还是开少了。 务必要让师弟专门给他们讲一期,赶在别人之前,把湍流公式弄明白。 他这么想着,回到了核研院,很快在实验室找到了褚序星。 褚序星一直没走。 微型演示设备,整个流程不断波动,始终没有突破42秒。 但这个42秒,瞿院亲眼见证,仍旧觉得震撼。 “42秒,人类掌控聚变发电的伟大42秒。” 自从上次院士失利,瞿院很少再说这样的话,“这是可以写进教科书,写进历史的42秒!” 褚序星的激动,已经在云涌的陪伴下,燃烧结束。 他仍是语气平静的说:“deo输出电能时长的问题,是因为选择的材料有限。” “湍流已经不再是可控核聚变的阻碍,我会想办法尽快提高发电时长。” 困难得全球耗资百亿,无底洞一样往里砸的稳态运行。 褚序星已经顺利跳过,进入了下一阶段。 漫长的探索和修正,他说得跟超算跑个数一样轻松。 他不担心研究本身,他只担心另外的事。 “瞿院,我发现有人外传了一些项目的机密。” “当时接受专家团验收时,在场的研究员都有嫌疑。” 内部核查的范围忽然缩小。 瞿院也不多问,格外重视。 “好,我马上通知排查。” 他心情很好,亲切慈祥的问:“你师弟呢?” 褚序星笑了笑,“他累了,在睡觉。” 云涌确实很累。 他走了一个小时的山路马拉松,还是冒雨走的。 没死都算命大。 师兄倒是贴心,深情感慨了云涌涌现,就让他快点休息,早上也不喊他,让他继续睡。 爸妈可不会那么好心了。 云涌睡得迷迷糊糊,累得梦都没做一个,还要拿着手机,听妈妈骂: “怎么不说一声?!” “一早起来喊你,看你不见了,我们都要报警了!” 云涌才要报警了。 下次这种偏远山区,他宁愿重学高中物理也不会再去。 “学校出了事,我导让我赶紧回来看看。” 云涌完全不是撒谎,核研院不也是学校的,都一样。 “妈妈~我刚做完实验,我好困,再不睡要猝死了……” 反正撒娇就对了,妈妈就吃这一套。 电话那边骂骂咧咧说了一堆: 少喝奶茶,少玩手机。 猝死也是奶茶害的,手机害的。 眼睛黏在手机上,早晚眼睛要瞎掉。 云涌嗯嗯嗯,是是是。 瞎掉瞎掉。 挂断电话。 云涌躺在休息室的床上,不想再睡。 他直愣愣的盯着天花板,忍不住嘴角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