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 如果是别的梦,云涌肯定马上坦白。 但这个梦,他不知道从哪儿说起。 因为没什么好说。 不同于湍流梦、洪水梦、树木梦。 他梦里见到的是真实场景,俯瞰着一座夜晚之中的研究所。 没有公式、没有暗示。 只有鬼的笑声和一双蓝色的眼睛。 难道,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梦? “我、我本来有个想法准备写进论文。” 云涌在褚序星的注视里,依依不舍的关闭文档,点击关机。 他重新爬上床,无比困惑。 “但是,我好像忘了。” 云涌本想着,仔细看看马普所的上山道,跟梦里是不是一样。 结果刚上车,人就困了。 师兄叫醒他的时候,他茫然的看向车外。 精致漂亮的玻璃外墙,茂盛丰富的景观绿植。 大名鼎鼎的马普所沉默凝视。 就等他下车。 云涌双手双脚爬下车。 天旋地转。 “好晕。” 也不知道自己是晕时差了,还是不适应气候。 褚序星顺手背上云涌的包,扶住了他。 “晕车?” “不是,可能没睡好,晕德国。” 师兄照顾有加,云涌都不好意思了。 跟送孩子读书一样,还帮忙背他那个破双肩包。 他赶紧伸手,把包要了回来。 自己背。 师兄一身衬衫西裤,帅得跟模特似的。 怎么能让丑丑的运动包,破坏美感。 他们并肩往会议厅去。 云涌视野里尽是字幕。 “这次的报告标题,都非常有趣。” 德语的。 “不知道会说出什么新成果,他们不提前发预印本,我很意外。” 英语的。 真正的国际学术会议,终于在字幕里,给了他实感。 眼见着前面进楼的都是各色老外。 连迎面走来的,也是两个老外。 他们年纪很大了,起码是教授级别。 云涌好奇的视线和他们一对视,竟然得到了他们笑容的回应。 “云涌,你好。” “欢迎,褚序星。” 中文! 两个外国老头用中文和他们打招呼。 云涌真担心自己听错了。 把德语法语英语的发音,混淆成了中文。 没想到,身旁师兄停了下来,客气的用英语替他回应。 “早上好,菲拉雷利教授,瓦伦教授。” 熟人? 云涌一听,可得好好回答了。 “你好,你好。” 中国招呼中文回。 然而,两位老先生的中文招呼,完全是临时学的。 得到了师兄弟两人的回应,他们笑得格外开心。 直接开始国际通用的英语听力时间。 菲拉雷利说:“真高兴你还记得我。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到你们的见解。” 瓦伦说:“我一直在关注云星聚变,如果你们愿意的话,甚至可以做一场专题报告。” 云涌闭紧嘴巴。 不是说了不演讲不汇报吗? 你们不许加戏! 褚序星果断回绝: “我们只是来听别人的观点。没有汇报的打算。” “噢。” 拒绝得太生硬,菲拉雷利十分遗憾。 “我以为你主动回信,至少有了完整的理论,准备驳斥ce的观点。” “这次他们要分享新成果。” “不需要驳斥任何人,我们的观点也绝对正确。” 物理研究,没人可以说绝对。 可褚序星就是对云涌的理论,拥有绝对信心。 “来参加会议,只是对面的一些报告感兴趣。” 瓦伦顿时追问。 “具体是哪一个报告?” 这就要聊了。 褚序星揽着云涌往前走。 “您会听到的。” 完全回避教授们的尬聊。 他们人走了,云涌见到了两个老人嘀咕的字幕。 “还是这么不近人情。” “忘记夸一夸云涌了,说不定云涌愿意呢。” “唉,可惜云涌听不懂……” 云涌眼睛都眯起来了,谁说我听不懂啊,我听得很明白。 真是的,他只是口语差,喜欢中文汇报。 怎么谣言成了他文盲了! 不过,两个老教授,怎么会有这种离奇战术? 仿佛他是师兄的短板一样。 夸夸就会同意。 云涌坚决不会承认。 “他们谁啊。” 云涌问得很不客气,上来就让他们做汇报。 褚序星说:“左边的是菲拉雷利教授,现任的欧洲物理学会会长。研究的是高能粒子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