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事,你等我。”褚序星永远善良温柔体贴,“给你带饭了。” 褚序星知道云涌的习惯。 如果失约了,没出现在食堂。 一定是有了新发现、新想法、新研究,耽误不得。 可他没想到,自己打包食堂炒饭,亲自登门,敲了好久的宿舍。 里面没人。 人在办公室。 “饿死我了,老刘真是被学校非升即走的考核考评害惨了。” “做个教学ppt而已,标准高得像要拿奖。” “手写公式多快简单,非要我用软件做,累死。” 云涌在办公室,得到了师兄的投喂。 什么灭世系统,什么反派凝视,都给忘了。 边吃边抱怨。 褚序星看着他电脑上的ppt半成品,带有学校的logo,完全是官方模板。 字字详尽,工作量巨大。 “是刘老师,还是郑院士安排你直播?” “我去跟他们说,你要和我一起做等离子体湍流研究,没有空。” 云涌认真反思,承认错误。 “……是我安排的直播。” 自己坑自己最狠了,还会狡辩呢。 “我想着,在德国那么多老专家,完全不懂我的湍流公式,给我造成了很大的困难。” “研究虽好,懂的人不多,就太浪费了。” “万一以后,我去参加别的学术会,或者基于湍流公式提出新观点。” “是不是又要从基础的讲起,给他们上课一样,1+1=2的推……” 这样想想,交流障碍有点多。 写一次湍流公式的证明推导就算了。 次次都写,他的未来研究课题还要不要开展了? 褚序星不再阻止,只问: “直播定在什么时候?” 云涌一听就知道,师兄要来陪他! 他先是一喜,又想到师兄的灭世系统都封锁了,也没告诉他。 又是一叹。 “师兄你不用管我,你忙你的。” “刚从德国回来,肯定很多工作等着你去做。” “我这边很快的,直播讲课又不是讲八个小时。” “每天想起来讲一点,想起来补充一下。” “很轻松的,不需要你陪着!” 如此善解人意,十分让人感动。 褚序星陪着他吃晚饭,顺便看了看云涌列出的《湍流所未来理论研究课题》。 想不到,除了“人类感情能不能计算”。 云涌还写了中微子湍流的研究。 这个研究方向,是罗伊提出的。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消失的家伙,不断追问云涌的问题,必然重要。 “我们想到一块去了。” 褚序星格外感慨: “我在飞机上看了罗伊发表过的论文,中微子确实存在很多能够探讨的问题。” “最重要的是,我想起你问我……” “等离子体的自组织临界现象,会不会跟中微子有关系。” “所以,我跟瞿院申请。” “联合其他拥有裂变反应堆的单位,开展中微子湍流研究。” “研究观察室,设在湍流所。” 中微子几乎不和物质产生反应。 想要探测到它,必须深入地底,排除干扰,拥有一个又大又亮又干净的装置。 像马普所的n+项目,一直跟核电站合作。 探测器放入核裂变反应堆。 数据传输至控制室,进行观测分析。 褚序星的安排,合情合理。 听起来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云涌的系统升级了。 面对封锁了灭世系统的大反派,系统骄傲的展现出大反派此刻想法。 褚序星根本不想和外人合作。 但是云涌对中微子感兴趣,未来研究课题甚至列了中微子湍流。 不得不合作。 一定要严厉遏止合作中的关系户空降。 只希望他们不要借机骚扰云涌…… 如此委曲求全,云涌立刻原谅师兄的瞒而不报。 他都要哭了。 “为什么不直接用云星聚变?” “谁规定了中微子研究只能从裂变反应堆开始?” “中微子随时都在,哪怕我摊开手,都有无数中微子穿过我的手掌。” “我凭空抓一把,说不定都有幽灵碎片。” 云涌斩钉截铁: “我们自己研究,不跟别人合作!” 他决不允许伟大的师兄,为了他,去受别人的气。 “这只能是我们两个人的项目!” 忽然,褚序星微蹙的眉心,惊讶的舒展。 那双漆黑深邃的眼睛,紧盯着云涌。 表情专注、深沉,复杂得安静又汹涌。 此刻想法:—— 变成横杠,不予显示。 云涌没见过这么奇怪的情况。 他不能理解的未来,都会陷入沉默。 横杠就是沉默,沉默就是横杠。 他说“我们两个人的项目”,触发了不能被他提前知道的未来。 云涌脑内暴风思考,紧紧关联他们两个人的,不是救世就是灭世。 他忽然顿悟。 师兄,给我,下套? 难道这就是师兄暗中筹谋的…… 灭、世、大、计、划?! 作者有话说: 褚序星:我好爱他,哪怕世界毁灭我也爱他。 云涌:坏了,师兄要灭世了! 系统:所以说……屏蔽词这个东西吧…… 想明白之后,云涌不敢作声。 他心惊胆颤,火速吃完炒饭。 然后假装修改ppt。 可他心里慌啊。 不跟师兄确认一下,他眼睛都要看不清字了。 云涌想到马普所的牌子。 想到师兄没帮他翻译的德语。 不会那个时候,师兄就在怀疑他了吧? “那什么,师兄……” 云涌犹犹豫豫,开始试探。 “我在网上查了一下,好像马普所去年有个负责人退休,就换了牌子。” “没粒子了,只剩下天体粒子物理部……” 云涌心里那个慌张忐忑,话都要说不明白了。 “师兄,你相信我吗?” “相信我看到的,就是那一长串粒子部吗?” “相信。” 褚序星的回答格外坚定。 “一定有什么原因,让你看到了过去的铭牌。” “我会弄清楚为什么。” 此刻想法:一定是罗伊在搞鬼。 云涌开朗了。 又能看见师兄的想法。 他笑得嘿嘿的。 没有横杠就是没有风险。 反正中微子研究还没开始,毁灭世界能拖就拖。 他笑得开心,褚序星也笑:“左手伸出来。” 云涌开心摊开手,等领糖。 “薄荷糖?” 褚序星勾起嘴角,握住他手掌,帮他转成手背向上。 摸出了一块手表,帮他戴上。 那是一块运动手表。 大众的黑色,光泽低调,材质很轻。 表带用的魔术贴,一粘就好。 在云涌手上服服帖帖,十分帅气。 褚序星笑着说: “这是你送我钢笔的回礼。” 此刻想法:虽然我还是想要巧克力。 师兄喜欢吃甜的? 云涌想不明白了。 他以为自己对褚序星足够了解。 钢笔比巧克力贵,还实用,能够保存几十年。 一看他手上这块表,就知道价格不菲。 尼龙织带,颜色低调暗红。 黑色表盘微微发光,稍稍转动,似乎能从暗色金属里看到闪烁的繁星。 典型的实用主义必选礼物。 比起吃完就没了的巧克力,还是钢笔、手表或者高科技产品,更适合师兄吧…… 云涌脑子里搜刮高科技,忽然反应过来: “这块表,不会带了追踪吧?” “是。” 褚序星担心溢于言表,毕竟云涌真的失踪过。 此刻想法: 如果可以,我甚至想在你体内植入芯片,那样更加安全。 云涌:…… 上次听说体内植入芯片的,还是小猫小狗。 他赶紧举起手表示: “那太好了,以后我就不会走丢了。” “谢谢师兄!这块手表送到了我心坎上!不会有比它更好的礼物!” “我这辈子都不会脱下来的,我发誓。” 敢说不喜欢就得体内装芯片。 师兄不愧是毁天灭地大反派。 太变态了。 褚序星伸手满意的摸了摸他的短发。 这习惯不知道怎么养成的,云涌被他摸得东倒西歪。 师兄高兴就好,高兴就不会体内植入、毁灭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