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序星说着悲伤的判断,声音格外温柔。 “一句话、一段经历,就足够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比如,我一直相信,你改变了我。” 他直言不讳的说: “无论人类感情能不能计算,我都可以肯定,你对我很重要。” 云涌为这样的话高兴。 却因为褚序星的横杠感到难受。 师兄觉得我重要,是因为我在他灭世道路上不可或缺。 还是单纯觉得我重要,没我实在不行? 短短几句,配上一个系统的横杠。 可谓是言传身教,现场展示了什么叫: 假设理想,落地困难。 如果云涌什么都看不见,听到这样的话,就该果断表明忠心。 和师兄手牵手、肩并肩,结成理想同盟。 偏偏因为他能看见,影响了他的判断,导致他内心遭受折磨。 他站在师兄毁灭世界的对立面。 真的担得起师兄的重要期待? 他们闲聊研究,从等离子体自组织临界,说到宇宙涌现。 又从宇宙涌现,继续讨论人类感情。 发现规律,理解规律,利用规律。 是他们一生的追寻。 哪怕世界明天就要毁灭,云涌今天也要跟师兄一起探讨宇宙奥秘。 绕着散步公园走了好久,褚序星送他来到小区门口。 “回去好好休息,你爸妈肯定有很多问题要问,明天我来接你回学校。” 师兄不说还好,说了这家还能回吗! 一想到涉密、坐牢、云星聚变、同性恋。 云涌头大得恨不得世界马上大战,原子弹立刻引爆。 就为了逃避双亲会审。 “我……那个……” 云涌实在是不想回家,愁眉苦脸盯着褚序星。 “师兄你准备开车回家?” 褚序星:“回家太远了,我准备在附近住酒店。” 心里想法无比体贴: 如果云涌家里有事,赶过来会快一点。 云涌感激涕零。 师兄做了万全准备,还是会担心他挨打啊! “那我也不回去了!” 云涌是真的怕挨打,“我也住酒店,带我一个!” 有褚序星在,云涌有了靠山,无法无天。 给爸爸打电话,云涌都敢神神叨叨: “我和师兄有点事,为了你们的安全,千万不要多问,问了对大家都不好。” “我明天回来。” 说完就挂。 于是,两个人顺利入住酒店。 美好的双人标间,云涌躺上床就不想起来了。 他摸出手机,边玩边感叹: “师兄,本来我想象的回家,就跟现在似的。” “没人管我,没人骂我,想睡睡,想吃吃,省钱省心还快乐。” “结果回来了,发现还不如在学校。” “虽然饭钱电费省下来了,但是我爸能一直念叨钱钱钱。” “太痛苦了,只能许愿湍流所早日暴富,发我补助。” 褚序星: “你可以对自己有点信心。” “云星聚变的合作项目,很快就能收到立项经费,应该比湍流所发给你的补助要快。” “如果你需要钱,可以绑我的卡。” “不!” 云涌拒绝得果断。 “我不要你的钱,我也不要云星聚变的钱。” “我要湍流公式被人引用,影响因子爆炸增涨,学校实验室研究院统统给我送钱!” 爱钱,但是更爱充满纪念意义的钱。 褚序星见他这样,仔细的给他算。 湍流公式能够应用到哪些领域,可以让王老师接哪些项目赚钱。 云涌听得嘿嘿嘿的,根本是个财迷,睡着了都带着笑。 觉得搞理论太幸福了。 不赚钱则已,一赚钱惊人。 很快就能养活整个湍流所,带着老刘、师爷的理论梦想,一起腾飞。 飞着飞着,云涌梦到了师兄。 他其实没看见师兄,只能感觉到师兄的怀抱。 沉稳的心跳,与他后背紧贴。 他懒散依靠在师兄胸前,面对一块白板,亲昵的写着什么。 温柔宽大的手掌,有力的握住了他执笔的手。 耳畔声音低沉沙哑: “湍流在你体内,你能感受它,你可以计算它。” 似乎在教他写公式。 哪怕是做梦,云涌都不明白。 别人都是手把手的教画画、教弹琴、教下棋。 他有这么笨吗? 湍流公式都要师兄教? 他不服气的抬眼,视线往白板一看。 白茫茫一片,什么都没有。 越努力想要看清笔尖写下的推导,越觉得头晕目眩。 只能无力依靠在师兄怀抱,感受着心脏的跳跃、手掌的引导、躯体的紧贴。 云涌睡醒了,都忘不掉那种乏力疲惫、随波逐流的姿态。 仿佛他依靠的是柔软晃荡,沉浮跌宕的水床。 颠得他一愣一愣。 神志不清。 所以才没办法看清梦里的公式。 那感觉太奇怪了,云涌转头看向隔壁床的师兄,似乎没醒。 酒店完美的遮光效果,足够他不分日夜再睡一觉。 他下意识摸出手机,准备看看时间。 屏幕一亮,却见到顾静的消息。 顾静:云涌,我和几个同学约了出门玩,你有空一起吗? 云涌大震惊。 昨天他跟师兄信誓旦旦,说大家都没那个意思,纯属父母对对碰。 怎么妹妹你背叛革命,主动发起聊天?! 云涌不中嘞,赶紧打开小红书,快速搜索: 如果礼貌的拒绝别人邀请。 搜索结果看了没两页,就听到隔壁床渐渐苏醒的轻微响动。 师兄伸出手,轻轻按亮了房间阅读灯。 褚序星:“不要摸黑玩手机。下次醒了,你直接开灯。” “哦哦……” 云涌脑子还没清醒。 可能是他傻乎乎的,可能是灭世系统告大状。 师兄若有所思的盯着他,问: “怎么了?” 撒谎还是坦白。 云涌犹豫了一秒。 就这一秒,产生了绝对的破绽。 褚序星直接起身,凭借手长的优势,不问自取。 拿过云涌亮着屏幕的可疑手机。 熟悉的小红书,正在激扬文字: 不喜欢就拒绝,喜欢就答应。 主动约了,乘胜追击,百分百必胜,一举拿下! 褚序星皱了眉,很不礼貌的切到微信,见到了云涌烦恼怎么回的消息。 无声射来的视线,仿佛利箭。 刺穿优柔寡断,脑子不清醒的云涌。 褚序星:你想去? “不不不——” 孩子人都吓得结巴了,赶紧狡辩。 “她不是那个意思,我也没有那个意思!” 褚序星冷笑一声,抬手打字,帮他回了。 然后亮给云涌看。 云涌:可以,我定地方。人越多越好。 可以? 为什么可以? 云涌实在不懂师兄的行为。 大大的眼睛,充满了不解。 褚序星拿过衬衫,慢条斯理的穿。 声音平静冷漠。 “她跟你吃完饭之后,在小红书发了帖子。” “里面很多人,希望她组个局,把你约出来。” 系好扣子,褚序星打开自己的手机,找到原帖。 礼尚往来的交给云涌,任他翻看。 硕大的文字,硕大的云神。 点赞快要破万,评论多得看都看不完。 云涌崩溃了。 果然陌生人见不得,一回头就把他挂网上。 “不去了吧,不约了吧。” 云涌想都能想到,那些在评论区挣扎哀求,有问题要问的是什么人。 学习的渴望,穿透网络,想尽办法。 怎么连路人妹妹都不放过。 褚序星从容淡定: “大部分人都是研究院、实验室的学生,正是需要上课的年龄。” 云涌抱着两个手机一起哭: “我不想上课啊啊啊!” 就是因为不想上课,才从湍流所跑路的。 怎么跑回家,还要上课! 褚序星伸手轻轻捋了捋云涌的额发,笑着说: “不用你上。” 云涌亮了眼睛,“师兄你来?” 他不喜欢上课,但他很喜欢看师兄授课。 那个颠簸起伏的执笔梦,似乎成为了神之预言。 云涌都给美到了。 哇,小静同学你赚大了。 不管你是什么专业,这辈子能够亲临现场,见到核聚变之神授课。 此生无憾! 云涌正快乐畅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