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动静,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疲惫,却并未放下药碗。
“小安,”
萧云起目光扫过榻上气息微弱、伤痕遍布的池卿,眉头深深蹙起,声音沉稳却带着不赞同。
“你当真把他带回来了。”
冷月心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落在池卿身上。
尤其在感知到他体内那混乱微弱、毫无魔气却也毫无灵力波动的气息时,眉梢微动,但语气依旧冷硬:
“魔修细作,罪证确凿,已被逐出宗门。陆师弟,你此举,置宗门规矩于何地?又将我与大师兄的伤,偏欢峰的血债,置于何地?”
陆归安喂完最后一口药,用丝巾轻轻拭去池卿嘴角的药渍,这才放下碗,转过身,面对着两位师兄师姐。
他脸上没有了往日撒娇耍赖或惫懒算计的神情,只有一种近乎沉重的平静。
他撩起衣袍下摆,竟是朝着萧云起和冷月心,缓缓跪了下去!
“大师兄,二师姐,四师妹。”
陆归安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清晰坚定
“我知道,池卿曾犯下大错,伤害宗门,也连累了你们。我代他向你们赔罪。”
“但是,”
他抬起头,桃花眼里盛满了复杂的情绪,有痛楚,有愧疚,更有不容动摇的坚持。
“他如今已经……不是魔修了。”
“我找到他时,他……”
陆归安的声音哽了一下,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蜷缩在污秽巷口、失明无助的身影。
“他为了除去魔根,服了那种九死一生的禁药,如今魔气尽消,经脉俱断,修为全无,眼睛也……看不见了。他只是一个比凡人还要脆弱的……废人。”
“他说,他想干干净净地……回来。”
陆归安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大师兄,二师姐,我知道这很过分,知道他犯的错无法轻易抹去。可是……能不能看在他已经付出如此惨痛代价的份上,看在他……毕竟曾救过我一命的份上,给他一个容身之所?哪怕只是留在偏欢峰,让我照顾他?”
萧云起沉默地看着跪在地上的师弟,看着他眼中那份近乎卑微的祈求,以及深藏其下的、不容错辩的深刻情愫。
他心中叹息,这小师弟,终究还是栽了,而且栽得如此彻底。
冷月心脸色依旧冰冷,但看着陆归安那副从未有过的认真模样,以及榻上那个气息奄奄、确实再无半分魔气波动的少年,紧抿的唇角微微动了一下,终究没再吐出更严厉的话。
柳青青忍不住插嘴道:
“大师兄,二师姐,你们看小安他都这样了……那个池卿也确实惨兮兮的,眼睛都看不见了,魔根也没了……就让他留下吧?反正偏欢峰现在也没啥值钱东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