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在网上发布什么震撼言论,招惹了核研院的研究员?” “害得核研院的领导都信了,兴师动众的,跑来核实情况。” 呃,这个,那个…… 震撼言论没有,救世行径倒是很多。 云涌很难回答啊。 面对两双充满疑惑的眼睛,云涌真不知道,自己是该直说: 他们瞧上我的新方向、新项目了,取代可控核聚变易如反掌! 还是说: 导儿,我成救世主了,现在有个晕头转向的湍流之梦系统,非得逼我搞死人家核研院的项目。 无论哪一个,听起来都像有点大病。 最后,云涌乖乖怂怂的编: “那什么,你不是放我两天假嘛,我寻思我们学校做理论最厉害的专家,肯定在他们核研院。” “所以就溜达去了八食堂,吃了个饭。” “然后,我遇上一个研究核湍流的师兄,多聊了两句。” 云涌指着自己的ppt,褚序星的核湍流综述还摆在上面当证据呢。 “就他,核湍流综述的论文作者,褚序星。” “师兄人超好,不仅写的综述生动漂亮,而且涉猎特别广泛。” “我说宇宙湍流的理论,他都能听懂,他做的研究方向,就像他这篇论文一样厉害,能够改变整个世界。” 云涌叨叨叨的,半真半假的诓骗导师。 反正专家肯定不是冲他来的。 一定是褚序星在核研院搞出了什么动静,专家们顺着源头,查到他了。 云涌还会装无辜呢。 “我只是提了一个问题,师兄就觉得宇宙湍流好有意思啊。” “还问了我哪个学院的、导师是谁,我都如实回答了。” “他当场就说——” “宇宙湍流是一个有前途、有未来、有希望的研究方向。” “不仅对我们的论点充满了兴趣,还觉得对他们的核研究有帮助。” “他肯定在核研院也这么说的。” “专家一听,确实有道理,就来了!” 当初强硬塞给褚序星的信息,从云涌嘴里一转,就变成褚序星主动问、主动感兴趣,死活要拿到。 又开始单方面的传教。 疯狂渲染褚序星牛逼、褚序星厉害。 帽子都是看的褚序星面子,和他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但这次没有系统的嚎叫。 只有老刘瞪大了眼睛,觉得自己的学生果然无惧无畏。 他在学校待了十来年,都没敢去的核研院,云涌一溜烟就跑去了。 “我们宇宙湍流能对他们搞核的有什么帮助……” 刘先峰显然不是很信,盯着云涌念叨: “而且,你只是问了个问题,能问出这么多帽子?” “嘿嘿,我咋知道。” 云涌是真不知道,要不是老刘老王盯着他,他都要疯狂摇晃系统: 为什么? 大反派到底说啥了,把帽子都给招来了? 老王还要把课题组的人留下来,认真反思学习今天的组会。 云涌不用转方向了,兴高采烈跟着老刘,从实验楼幸福的溜走。 外面的天都黑透了,晚课结束的学生们从各大教学楼散了出来。 热闹得生机勃勃。 老刘一直护送云涌回到宿舍,都没给他机会摇系统。 临走了老刘不忘叮嘱: “你的两天假结束了。记得明天一早来我办公室,我守着你写汇报材料。” 云涌:…… 为什么还要写! - 凌晨两点,周要数回家。 客厅沙发蹭的一下,奔过来一道身手矫健的黑影,伴随着喊冤诉苦: “爸,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你不知道那个云涌,今天发了疯一样打我。” “我的头现在还在痛!” 周荣白天挨打,跑出实验室就打电话,四处告状。 老王、老妈、爷爷奶奶姥姥姥爷,全喊了一遍。 都叫他通知老父亲帮他出头。 周荣好不容易打通他爸的电话,结果他爸在开会。 除了“嗯”“嗯”,让他一个人在电话那端哭诉、怒吼,没给他半句安慰。 现在主持公道的人回来了。 周荣越告状越委屈。 “我之前就跟你说,云涌明知道你是我爸,还故意在实验室说你坏话,根本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以前就觉得自己是搞宇宙湍流理论的,高人一等,看不起数学,说数学只是解读物理的工具,理论物理才是食物链顶层。” “他还老是欺负我,看不起是我搞应用的……” 说着说着,周荣的声音就小了。 周要数的眼神,总像领导一样平静。 冷漠得他都不知道自己父亲心里在想什么。 今天也是倒霉。 他妈不在,周荣连告状都不能随心所欲的撒娇打滚。 终是一声委屈:“爸~” 周要数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又往沙发一坐,说话很难听: “他看不起你,不是应该的吗?” 周荣难以置信,“爸,你怎么能这么说!” 周要数拿出手机,一边刷着微信的消息,一边说: “今天我开了一天的会,晚上还被临时叫去听汇报。听完之后,瞿浩摁住全院的人,对着个老外团队的论文,一直分析。” “明天还得继续。” 周要数看他一无所知的儿,疲惫、困顿,想不通。 “你知不知道,是谁做的汇报?” 周荣还没懂领导的语言艺术,大胆猜测:“爷爷还是姥姥?” 这两位可是他们家人脉最广的老领导了。 周要数面无表情,极为失望: “是你哭着吵着要开除的云马努金。” 周荣脸色都变了。 一个讲给他爸听的笑话,怎么成云涌的代号! “他就是个疯子!是个精神病!” 周荣大为不解,又吵又闹。 “真的做梦就能推导出理论,他早发论文了,还会在学校混到现在?” “他今天就犯病了,在实验室里冲过来就打我。” “我师姐师兄,都是证人!” 周要数还是觉得儿子太年轻。 要不是周荣没出息,送到国外也混不出海优,也不至于放在他任职的学校里,交换培养。 “我们做研究见得最多的就是精神病和疯子。” 周要数的语气很平静,觉得儿子还是缺少科研的毒打。 “别说他打了你。就算他杀了人,也得配好医生护士,让他把梦说完了,再枪毙。” 周荣听完,五官扭曲在一起,满是憋屈和难受。 从小他爸就教育他,别跟无权无势无成果的学生们一般见识。 许多人打拼一辈子的终点,也不过是他出生的。 怎么现在听起来,一个无权无势无成果还疯了的云涌,忽然就权势滔天,杀人都行了?! 周要数是真的累了,起身往卧室去,“明天你回学校,记得跟他搞好关系。” 周荣:…… “我怎么可能和这种人搞好关系!” 周荣都要崩溃了,怎么挨打的是他,委屈的是他,他还得去跟自己讨厌的人低头。 “爸,你都长江学者了,难道都不能开除他,答辩卡住他,让他延毕,指出他论文数据造假吗?” “他搞理论的,理论的假货那么多!” “那你再等等。” 周要数也是搞理论的。 可是理论这个东西,最重要的根本不是真和假,而是背后站了什么人。 周要数:“这时候把他开除了,他就真要飞黄腾达,过上好日子了。” 周荣:? - 第二天,云涌一早就蹲在刘先峰办公室,写那个破汇报。 昨晚系统坦白了。 说反派的项目做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成果。 对世界的物质发展意义重大,对世界的灰飞烟灭毫无影响。 只是专家们大惊小怪,没见过世面。 纷纷跑来朝圣,看能不能骗几个苦力回去,帮他们干活。 大反派的结果,依托于云涌未成型的论文观点。 云涌也算机缘巧合,得了个“天才”的虚名。 可以趁着这个好机会,一举打入敌人内部。 但是! 系统痛苦!难受!不理解! “为什么你和你导师,都这么天真的认为,没有物质基础,就能做好理论研究?” “你们明明可以借着反派老板的资源、人脉、名气,做任何事情。” “申请比ce团队更好的设备,拿到比ce更好的资源,获得比ce更多的荣誉。” “还能像你羡慕的学阀一样,在学校横着走。” “怎么就拒了?” 一直在念,一直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