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能物理研究院的梁文杰同志,在可控核聚变项目干了五年。 为了解决各项问题。 他请示过院士、请教过总师、参加过专家交流会。 都没有像现在这么慌张。 他看到咸鱼链接,大脑萎缩了一下。 条件反射的点进去看—— 《搞定可控核聚变边缘湍流难题!湍流公式适配优化!包教会可售后!》 只解决湍流公式的适配推导。 不需要你给任何数据。 公式直接发给你,推导过程也发给你。 回去照着你们的可控核聚变设备,自己调整参数。 随时可问,包教会,包售后。 实在不行上门指导。 湍流公式作者直销,没有中间商赚差价。 懂的来。 可控核聚变人造太阳湍流公式公式推导数学物理核聚变 写得像是什么乐高积木,什么电脑软件。 随便来个人都能指导教学。 梁文杰充满了怀疑: “我不会是找错了人,加到骗子了吧?” 同事也没见过这么离奇的事情。 他说:“不可能,这是我师妹直接推送的名片。” “云涌就在他们课题组,待了一年半了,这还能错?” 同事的师妹兰雪。 虽然是应用物理,但是她的王导师和云涌的刘导师,是同门师兄弟。 所以两个组的实验、组会,都在一起开。 话是这么说,梁文杰不太信。 同事赶紧问了兰雪:师妹,你推的云涌名片,确实是那个云涌吗? 兰雪:你看他朋友圈。 梁文杰火速看了。 朋友圈只有一条:“此乃何物?” 配了prx后台截图。 确实是本人。 再一转头,师妹有了新消息。 兰雪:他这个人比较抽象。 同事:什么意思? 兰雪:他是个搞理论的疯子。 同事和梁文杰面面相觑。 理论疯子,大家见得多了。 敢把湍流公式挂咸鱼,作者直销,50一单,的确够疯。 同事看了这个咸鱼,建议道: “要不你拍一下吧,也就五十。” 五百太多,五千太贵。 五十大家还是出得起的。 就算被骗,大不了惩罚自己少喝两杯奶茶,买个教训。 梁文杰一想,是哈,就五十。 他拍了付款,将信将疑。 还没重新在微信询问,卖家已经从咸鱼后台,发了一份pdf。 梁文杰赶紧点开。 熟悉的湍流公式映入眼帘。 往下再翻,很快见到了一个新公式! 还带了详细的推导过程! 他们的对话,立刻从微信的人脉关系,变成了咸鱼的商业关系。 买家咨询:这能用吗? 卖家秒回:这是我专门推导的可控核聚变适配公式,当然能用。 卖家建议:你把数值带进去,超算验一下不就知道了。 也是,可以模拟啊。 梁文杰和同事赶紧下载文档。 顾不得去猜测云涌的意图,得先验证适配公式能不能用。 同事是数学专业,梁文杰是物理专业。 两个专业人士,对着公式及推导一顿研究。 觉得这玩意儿像模像样,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漏洞。 严格的边界条件。 明确的统计特征。 带入数值,就能自主计算出新的约束模式。 根据他们的经验,把带参数的验算,放进基准测试环境。 等超算跑跑,就能得出可控核聚变所需的修正数据。 这样的念头冒出来,太恐怖,太诱人。 他们在一份纯理论推导面前沉默,责任心和好奇心在绩效领域不停打架。 云涌是个搞理论的疯子。 那他在咸鱼卖可控核聚变的数据,很合理吧? 万一是真的呢? 同事实在抵抗不住公式的诱惑。 建议道:“我们试试?” 梁文杰想到五十块钱,想到视频会上侃侃而谈的褚序星和云涌。 如果解决不了湍流公式适配问题,他们损失的就不止区区五十。 “试!” 试试又不亏! 高能院的可控核聚变,等离子体的稳态维持时间,起伏不定,很难掌握边缘湍流的爆发规律。 主要得看等离子体的心情。 理论组的组长,又跟一些老朋友探讨完湍流公式。 走到实验室,准备看看手下员工的进展,居然发现他们不在。 “梁文杰他们呢?” 组长找了助理问,“还在办公室研究视频吗?” 记录数据的助理回答: “他们说找了云涌,就是褚博士的师弟,然后拿了个新公式,去超算中心模拟实验了。” 一会儿没来,竟然有了这么大的进展! 组长当场狂喜,背着手就往超算中心去。 想不到他手底下的人,神通广大。 居然能直接联系上云涌! 任何参加了视频会的专家,都会对这个褚序星的师弟,印象深刻。 看起来脾气温柔,说话却像机关枪一样。 哒哒哒,哒哒哒,对着老外开腔,管你懂不懂中文。 比褚序星有意思多了。 组长正打算好好问问,这又是梁文杰的什么关系,有没有师门渊源。 眼见着梁文杰和同事跑了回来。 “走走走——” 梁文杰见了组长,赶紧拦住,激动兴奋的嚎。 “我们得到了一组修正参数,说不定能够解决上一次的问题!” 上一次,是等离子体边缘形成了陡峭的压力梯度。 超过临界阈值之后,突然湍流爆发,像抛沙一样,把能量和粒子瞬间抛向第一壁。 他们做过多种假设、多方尝试,都没法解决这个诡异的“沙堆崩塌”效应。 怎么现在说能解决了? “啊?” 组长赶紧跟随,心情激动。 一双老腿一边跑,人一边问。 “怎么做到的?!” “云涌!云涌!” 同事和梁文杰一样兴奋,按捺不住声音。 “褚博士师弟给了我们一个新公式,刚刚超算跑通了!” 三个人跟疯子一样,在走廊狂奔,争分夺秒。 引得周围路过的同事侧目而视,觉得他们太不庄重啦。 “不要在走廊上嬉笑打闹啊。” 但这不是讲究规矩的时候。 “我们要做实验,云涌那个湍流公式的实验。” 组长跟个猴似的,年轻了二十岁,招手热情邀请。 “来啊来啊!” 可控核聚变的实验,需要的人越多越好。 不一会儿,组长群发通知,开始摇人,让物理实验组、等离子体诊断组,全员就位。 一个公式,一个原本属于宇宙湍流的建模公式。 推导出来,拿去超算跑了没两个小时,就给出了可控核聚变的修正数值。 这太玄幻了。 研究员们都不敢相信。 不会是梁文杰疯了,现编的吧? 但是梁文杰很郑重,盯着实验组的人操作。 “你把环向磁场加高。” “降低压力梯度。” “盯着啊,如果待会功率到达临界值之后,马上调高边缘密度!” 他对自己模拟出来的数据,充满信心,连调整方案都给定好了。 压力直接给到操作员。 平时几十次实验失败,大家都习以为常。 这次却因为多了个新公式,顿时对大屏幕上的数据,充满了期待。 实验启动,实时监测的数据显示在大屏上。 电子温度、离子温度、等离子体储能。 各项参数随着加热功率,快速变化。 熟悉的振幅出现在监测中,装置里的等离子体开始汇聚。 这一堆数据,他们看过很多次了。 装置内部的粒子,一开始会像是一粒一粒沙子,从注入角落下,堆积在一起,发出簌簌的轻微噪声。 很快,它们将产生平静的变化,仿佛成为一座微妙平衡的沙堆。 越安静,越可怕。 直到那粒微不足道的沙子,触发等离子体的连锁反应,瞬间就能带来一场噪声喧嚣的沙堆崩塌,跌宕起伏。 累积、崩塌、再累积。 看似简单的沙堆效应,就是他们可控核聚变维持稳态的天敌。 直到等离子体卷起能量和粒子,冲撞装置壁垒,破坏实验设备。 以记录的时间数据,宣告实验结束。 但这一次,检测等离子体的数据,竟然在沙堆崩塌之后,迅速的恢复成了平稳连续的信号。 实验室设备响彻轰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