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你太懂我了。” 师兄一眼看穿他的意图,简直是云涌幸福时刻。 “因为等离子体是活的!” “我能用一个湍流公式,算出活的宇宙,当然能用一个适配公式,算出活的边缘湍流。” 活人云涌,毫不顾忌的在师兄面前,讲述自己的离奇观点。 “我记得师兄你的装置,跟他们都不一样。” “肯定是针对了等离子体的自组织临界特质,进行过特殊调整。” “所以我想从这里入手。” “不跟他们解释,也不用他们理解。” “我想直接把适配公式,往活的等离子体课题上靠。” 研究课题不一样,装置设计就截然不同。 别人是冲着发热发电去的。 师兄是冲着活物培育去的。 褚序星听了他的狂妄想法。 伸手从书桌抽出一支手写笔,直接在他推导的适配公式旁边,进行批注。 “我的方案到了这一步,就不再继续推导了。” “需要引入新的数值。” 两万多的电脑,就是好用。 师兄的手写笔,抬手画了个圆圈,再带一杠,写了个:Φ。 Φ,fai。 代表着角度、相位、磁通量、黄金分割率。 又或者是工程设计图里,圆的直径。 但褚序星说: “这是神经科学家朱利奥托诺尼提出的指标,在临床与神经科学领域,它代表了‘信息整合值’。” 信息整合值,用于衡量一个系统能够“整合”信息的程度。 各部分紧密协作,整体产生的信息大于部分之合,则信息整合值高。 各部分高度独立,互相无法产生更多的信息,则信息整合值低。 比如人类。 由大脑协同各部分器官、肢体,进行对应的思考和动作。 就是信息整合值极高的表现。 而当人类处于麻醉、睡眠或植物人状态,信息整合值明显下降。 褚序星说: “我认为人类的意识,就是一种整合的信息。” “所以在预测等离子体演化情况时,引入了信息整合值,对边缘湍流进行观测分析。” 把等离子体当成活物,假设它们存在意识。 必然就会走向另一种研究方式。 “意识”是不可观测的。 但是活物对于电磁波,一定能够产生反应。 褚序星的观测方式,完全是邪修。 他特地在装置近壁区,安装了发射器。 发射电磁波,干扰稳定的等离子体。 调整电磁波,击穿平静的等离子体。 反反复复,记录变化,获取他想要的信息整合值。 云涌都听愣了。 “师兄,你这完全是电击疗法。” 人家等离子体在装置里,已经够不稳定了。 褚序星觉得还能再不稳定一点。 增大电力、加强刺激。 击穿击溃击碎。 太哈人了! 褚序星笑着说:“但是很有用。” 云涌跟他一起笑,“能不有用吗?” “等离子体要是真有意识,经过你的严刑拷打,什么都该招了!” 磁脉冲是等离子体是否稳定的指标。 聚变反应里,利用电磁波对等离子体进行加热,让等离子体维持稳态,是可控核聚变的核心手段。 研究者追求的是等离子体的稳定。 不会有人主动去刺激稳定的等离子体,引发更大的风险。 怕炸、怕泄露、怕等离子体失稳。 他们恐惧的东西,很多很多。 所以始终裹足不前,得不到结果。 云涌想象了那副场景,永远逃不开梦里的大洪水决堤。 “师兄,我真希望你干这个的时候,能够害怕一下。” 害怕,才是人类真正的保护机制。 “我没想那么多。” 褚序星一向不去评估风险,在他这里,风险与收益并存。 “人类医学的进步,永远伴随着牺牲和死亡。” “科学也是这样。” 无论是医学的突破,还是科学的探索。 背后必然是尸山血海。 师兄说得轻描淡写。 闭门造车的云涌简直害怕。 不愧是反派。 核研院到底炸过多少设备,师兄才取到想要的信息整合值。 难怪这些关键信息,不能外传。 要是传出去: 你们刺激一下等离子体,多炸几台设备,多牺牲几个人,可控核聚变就成功了。 真有人干了怎么办! 这么一想,云涌眼前那个出自神经科学的Φ,变得鲜血淋淋。 不行,这玩意儿不能拿出去广泛适配。 会死人的。 他是要革命,不是要杀人。 云涌脑内快速理顺了自己的思路。 “我说说我的新想法。” 他从褚序星手上拿过笔。 在屏幕空白的地方,郑重的写出了那个未知符号的幂次组合。 短短的公式,简洁漂亮。 两个未知符号,让它变得深邃难懂。 “它可以计算出所有湍流、所有混沌的规律。无论是线性的、非线性的,微观的、宏观的,都能适配。” 云涌说:“我相信,这就是宇宙湍流的真相。” 这确实一个非常和谐的公式。 任何具有数学审美的人,都会称赞它的简洁漂亮。 与湍流公式截然不同。 符号回归的湍流公式。 是现有科学符号的整合与进化。 每一个符号,都代表着基于当前世界,已存在的定律,已证明的假设,经过大数据的筛选总结,推导出的一个进阶公式。 但云涌的幂次组合,是彻底的创造。 简洁的对称性,代表了一种未知的平衡。 褚序星看不懂。 “这两个符号代表什么意思?你怎么推导的?” “我不知道。” 云涌终于敢在师兄面前说实话。 “这是我的梦给我的启示,它是湍流公式的最终推导结果。” “但我想了很久,实在是不明白,这个‘入’啥意思,也不知道这个‘勹’代表什么。” “可能我需要更强的推导能力,和更厉害的数学思维,才能领悟它。” 云涌什么都不知道,依旧自信。 “等我把它研究出来,就不用冒那么多风险,去取数信息整合值,都能适配所有的可控核聚变装置了。” 云涌把它视作共产主义的钥匙。 在世界毁灭的时刻,正义之士通过其他渠道,伸出手来,给他指明了革命道路。 好消息是,钥匙就在手上。 坏消息是,门在哪儿? 师兄弟两个,盯着这个入入勹勹幂次组合,思考许久。 褚序星始终没有头绪。 “也许它适用于宇宙某个状态,或者更为冷门的特殊领域。如果没有明确的条件,也没应用场景,想分析它的作用,还是太难了。” 这世上绝对没有比师兄更聪明更厉害的人。 神来的。 毁灭世界轻而易举。 怎么一个简单公式,连灭世神都看不明白。 那是真的无解了。 云涌特别遗憾。 我的革命! 我的希望! 果然一切不会像他想象的那么轻松。 要是大梦战士再来一回,他一定要抓住对方的手,哭着求他: 同志,能不能带点文字解说,你老是给我画图放视频,我看不懂啊! 太抽象了! 云涌绝望感叹: “真想学拉马努金,发动瞪眼技能,直接注意到结果。” “你已经是了。” 褚序星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觉得云涌无比可爱。 “你能梦到湍流公式,还有边缘湍流大洪水。” “这说明你的数学敏感度,和拉马努金一样。” “白天通过不断的思考,获得了属于自己的探索结果,最终在梦里完成了最后的逻辑拼图。” “你只用等。” 褚序星声音格外温柔。 “等到你的思考和知识,再次汇聚在梦里,告诉你宇宙的真相。” 师兄说话就是好听。 云涌心想,我那是共产主义战士托梦。 跟拉马努金的神仙托梦,不是一个体系。 要是师兄知道我有系统,会更惊讶吧。 但凡系统能够说师兄一点儿好话,他都要给系统和师兄互相做介绍了。 喝了奶茶吃了肯德基。 世界还是很美好的。 虽然云涌不想拯救世界,但也不想师兄背上毁灭世界的罪名。 他想不明白,这么好的师兄,为什么会毁灭世界,毫无悔意。 “我一定会研究出它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