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云涌热血上头,死不转应用,就是要搞宇宙湍流。 还搞出了一篇prx。 刘先峰很信任他。 现在,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儿! “你等我过来……” 说着,刘先峰反应过来了。 那是核研院,是他能随便去的地方吗? 刘先峰立刻硬起语气,拿出导师的威严: “不对,你给我过来!” 云涌跟师兄说,导师传唤,让师兄好好守护他们的劳动成果。 一溜烟的从核研院坐车回学校,飞速到达老刘办公室。 一进去,云涌就叽叽喳喳,超级激动。 “老刘,你知道吗?” “师兄的人造太阳,我走的时候还在运行!都运行了三十分钟了!” “换了材料就是不一样,也不知道那些钨、那些超导,怎么这么厉害。” “简直跟师兄的控制算法,完美匹配。” 感叹着,云涌不忘夸奖自己: “当然,我的湍流公式也功不可没嗷~” 他知道褚序星厉害,没想到褚序星这么厉害。 这就是引入活人指标,把等离子体当人的威力吗? 难怪什么疑难杂症,电一下都有救。 再也不敢小看电击疗法了。 刘先峰耐心听他说完,发现他是真的喜欢。 竟然也不生气了,感慨道: “你喜欢就好。” “和你师兄搞好关系,以后读他的博士也行。” “昂?” 云涌的纯粹炫耀,被老刘一句话搞迷惑了。 “我为什么要读他的博士?我师兄搞可控核聚变的。” 还搞等离子体意识,还搞宇宙涌现。 根本不是一个领域。 云涌摸不着头脑:“他的专业和我不符啊,我不想跨专业读博。” 刘先峰望着他,无语凝噎。 “那你这几天在干什么?” 云涌秒答:“做核聚变的公式适配。我还赚到钱了!” 刘先峰又问:“那你在褚序星的实验室干了什么?” “帮师兄调整了实验参数。” 说着,云涌眼睛又亮亮的,“我去!老刘,我跟你说,太牛逼了——” 又呱唧呱唧开始唠。 我师兄是神,我师兄把等离子体搞活了。 我师兄用活人理论和我的公式,真的搞出了能够自主思考、自主运行的稳定可控核聚变。 “师兄那个设备,才十立方米,差不多是单人生活的基础空间大小。” “等于师兄造了个监禁室,关了个活人进去,原地在跑仓鼠滚轮,稳定发电。” “这就是清洁能源的未来!” 云涌的分享欲止都止不住。 一点不觉得自己的比喻,逐渐变得可怕。 刘先峰闹不明白了。 孩子一天到晚都在研究那个可控核聚变。 一到转专业、读博士。 就开始:我不转专业,我不搞应用。 这不是很喜欢吗? 等云涌炫耀完了,他才说: “你明明搞应用搞得很开心,很顺手。” “而且转专业钱多、事少、名气大,全是好处。你为什么不转专业?” “核聚变是手段,宇宙湍流是理想。” 云涌已经把自己完全带入崇高的宇宙革命者了。 真不是三言两语能说动的。 “你作为老师,教学生放弃理想,玩弄手段,合适吗?” 刘先峰瞪大眼睛,这还指责起他了? 他刚想开口,好好骂猴。 云涌抬起手,“导,你别劝了。” 他觉得老刘宽于律己,严于律人。 “老王劝你去核研院当组长的时候,你听了吗?” 刘先峰:…… 没想到啊没想到。 自己一把年纪,还被云涌给教育了。 “我的论文都被prx录用了,研究生毕业一点问题都没有,你还担心什么?” 云涌很不理解。 “虽然我爸妈还没同意我读博,但是到时候,只要我不工作,什么都不干,消极抵抗。” “多在家里躺两天,他们肯定会把我赶出来读博的。” 父母就这样。 嘴上这不让,那不让。 等他躺平摆烂,生不如死,他们就觉得他家里蹲碍眼了。 只要滚出那个家,爱读博读博,爱搞宇宙搞宇宙,干什么都行。 云涌搞宇宙的信念很坚定,还有一些狡猾小手段。 刘先峰心酸又欣慰,不得不告诉一无所知的云涌: “你可以读博士,但你读不了我的博士,我没资格。” 云涌都吓到了,“怎么就没资格了?” 他从小就仰慕刘先峰。 在这物欲横流的时代,他导完全是现代版梵高、康德、法拉第。 必成大器! “说到搞理论的淡泊名利、艰苦朴素、贫困潦倒,没人比你更有资格!” 这话明明是夸的,怎么非要比穷? 刘先峰有被骂到。 他无奈提醒自己单纯的徒弟: “你都发prx了,我还没有一篇顶刊呢。” “我发prx,通讯是你,顶刊就属于你。我是你一手带出来的,还用计较这个?” 云涌不理解啊,他们师徒两个,相依为命。 五年半的感情,难道还经不起一个prx的考验? “我的成绩就是你的成绩,我的论文就是你的论文,谁敢看不起你!” 刘先峰又想笑,又得板起脸。 最终落了个哭笑不得,止不住嘴角上扬的怪异表情。 他努力的跟他家真挚的猴解释: “我说的不是那个没资格,是我没有招博士的资格。你想到哪儿去了?” 云涌一介学生,真的不懂:“你招博士要什么资格?” 刘先峰:“先把你带毕业,然后和学校申请博士导师的资格。” “然后,学校会根据我发表的论文质量,或者项目课题的转化成果,决定我能不能带博士。” 云涌明白了。 他们完全没有项目,谈不了成果。 但是论文还是可以努努力。 他都发顶刊了,老刘还远吗? 云涌开始ph了: “老刘,你努努力,多发论文,顶刊也不是那么难。” “我毕业还有一年,你的时间很充足。” 他还不忘pua: “再说了,这么多年只有我愿意相信你,只有我愿意跟着你研究那个又穷又抽象的宇宙湍流。” “你要对得起我的信任,也要对得起我这么多年的陪伴。” “为了我,你稍稍争点气,抓紧时间把招博士的资格拿下!” “别让我白为你操心。” 这语气老气横秋、世故圆滑,仿佛王光溪亲临现场一样。 刘先峰看着他,满脸嫌弃: “……你小子去老王那,好的不学,尽学坏。” “这怎么叫学坏?我是为你好。” 云涌天天听老王的“为你好”,总算投桃报李,让老刘也感受感受了。 “不过呢,我比老王这种光说不做的,还是务实很多。” 说着,云涌从刘先峰桌上拿了支笔。 “来,我给你写个成功密码。” 云涌现在不躲不藏,铁了心要做人类革命者,宇宙改革人。 之前犹犹豫豫不知道要不要给师兄看的幂次组合,给师兄看过了,再写出来,极为顺手。 革命不能单打独斗。 是时候群策群力群劳动了。 云涌留下战士的灵感,信誓旦旦的说: “你要是把这个研究出来了,招博士的资格,妥妥的。” 老刘一看: 这入入勹勹的未知等式,到底在等于什么? 刘先峰一脸茫然。 “这是什么东西?” “是革命的火种,是宇宙的希望。” 云涌对导寄予厚望,“老刘,搞定它!” “有它就有你的博士招生资格!” 世道变了。 研究生给导师布置任务了。 刘先峰盯着公式,觉得自己读博的时候,导师都没这么器重过他。 嗯嗯火种,嗯嗯希望。 这孩子又在玩什么信仰魔法。 “要不你还是去研究可控核聚变吧。” 他认真的,觉得云涌这小子不去应用领域做大忽悠,真是屈才了。 “反正你在咸鱼接单,名气大了。瞿院跟我电话说,我才知道。” “瞿院长都这身份了,还告老师?” 云涌不依了,怎么天下学阀都一样。 刘先峰伸手给他一下子,“什么告老师?人家瞿院长是郑重邀请。” “说核研院要办个交流会,邀请我们去参会。” “当然,主要是为了你。” “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