理论上的tree(3)需要三种颜色。 云涌徒手用黑笔,依靠记忆区分颜色。 无限增长的数字。 归一的能量平衡。 组成了意识的网,能够自我纠错,自我决断,自我思考…… 云涌画了满满一张纸的网状树。 眼前黑色的网,每一个节点都能与下一个节点流畅相连。 在他的想象里,是红绿蓝三原色交织的树木宇宙。 仿佛他小时候凭着胡乱学来的知识,拿彩色的线,绕出乱七八糟的“天罗地网”。 绿色大地,蓝色天空,红色火焰。 一定可以捉到鬼。 “哈!” 云涌抓着张牙舞爪、漫天大网的纸跳起来。 “我知道了!我明白了!” 系统格外震惊:“你知道什么了?” 怎么跟疯了一样。 “你别管,你别问,我马上找师兄……” 他不会先找老刘了,老刘有师门祖传的灵丹妙药。 云涌拿出手机,打了褚序星的电话。 “师兄!师兄!” 他本来想叫褚序星来接,忽然意识到师兄一来一去,浪费双倍时间。 立刻奔出门去。 “你在超算中心等我……” “不对,你待会在核研院门口接我!我打车进不去!哈哈哈!” 又笑又跳,打开门就跑了出去。 脚上穿的还是拖鞋! 系统觉得他真的疯了。 褚序星已经习惯去接他的师弟。 更习惯师弟兴高采烈,下了车拽着他往前跑。 “快快快,超算超算。” 这次云涌没有鬼上身、没有师爷降神。 他格外兴奋。 脑子里不断循环tree(3)和归一幂律的关联,以求待会的表述,能够清晰简单又明确。 等他们到了设备前,云涌才郑重展开自己的鬼画符。 一张手绘的树状网,从中心节点开始,不断延展,永不闭合。 如同肆意生长的植物,挤在一张狭窄的a4空间之中。 密密麻麻,天罗地网。 他说:“师兄,我终于找到了归一幂律实现应用的办法。” “关键就是tree(3)!” “就像我们打游戏,每天只做日常,不推主线。” “日常做再多,游戏都不会结束,我们每天都能继续玩,我们的数值因为做了日常,一直在稳定增长。” “因为游戏存在主线,所以我们知道:只要完成主线,游戏一定是会通关、会结束。” “但是没关系,一个游戏的结束,就是二周目的开始!” 云涌的举例形象又具体。 解释了归一幂律,带上有限的极端数,在封闭环境的应用。 他没有等到师兄的了然,只看到师兄的困惑。 云涌无比震惊,师兄听不懂? 怎么可能! 那可是他无所不知的师兄! 短暂的沉默,令云涌意识到了什么。 “师兄……你不玩游戏?” “不玩。但我大约懂了。” 褚序星改变了阐述方式,复述了一遍: “你认为归一幂律可以构建稳态循环,实现自由探索与固定推导,并且可以主动根据实际情况,随时选择‘终止’或者‘继续’?’” “对的对的对的。” 云涌太开心了,师兄不玩游戏也能懂。 原来师兄更适合专业的描述。 小众游戏党,老老实实回归他的理论领域。 “老刘的归一幂律就是宇宙的tree(3)!” “宇宙的加速膨胀、减速膨胀或者对应的收缩,取决于不同能量。” “而不同能量的状态,是不可知的。” “那我假设,这个不可知的状态,由归一幂律决定。” 搞理论的来到了最爱的假设领域。 云涌敢假设宇宙有边界。 那为什么不能假设,归一幂律能决定宇宙的状态? 他肯定的说: “归一幂律和tree(3)一样,在宇宙不断发展。” “能量、物质、密度,在宇宙里看起来无穷无尽。” “但我们知道,一切可以循环,一切都会结束。” “循环或者结束,由法则决定。” 像他最爱玩的游戏,继续做日常,还是推完主线结束游戏,由玩家决定。 这就是宇宙的意识。 这就是人工智障求而不得的人类最高能力—— 自我纠错,自我决断。 即使崩溃,也会保持自我思考! 云涌眼睛亮亮的,老刘一定是取名的天才。 “thepowerwofnvernce!” 力量,法则,汇聚。 “宇宙由它决定!” 他举着那张网状纸,等待师兄高兴,说我们验算一下。 想不到,师兄竟然陷入了沉默。 云涌忐忑的问:“怎么了?” “我也想到了一个决定云星聚变的关键……” 褚序星迟疑的看他,缓缓的出声。 “tree(3)。” “这是一个确定的、有限的、极端大的自然数。” “它可以取代我假设的信息整合值,可以取代Φ。” 云涌不知道怎么从宇宙,回到了云星聚变。 眨了眨眼睛,安静的等师兄继续。 却听到褚序星笑着认错: “抱歉,其实我之前一直觉得,刘老师的归一幂律很普通。” 普通的弦理论。 普通的能量守恒。 普通的循环宇宙。 但是带上了tree(3),完全指向了一条新的道路。 褚序星心服口服:“原来普通的是我。” 云涌雀跃欢呼:“我就说我导厉害吧!” 褚序星极为认可:“厉害。” 不像他,使用系统提供的数据。 出现问题之后,无法自行解决,真的开始考虑: 要不要相信系统,把这玩意儿放出来,辅助验算。 懒惰助长罪恶。 一旦习惯了外力帮助,信任来路不明的系统,后果不堪设想。 幸好,当他一筹莫展之际,云涌来了。 带着一张黑色的罗网,把他牢牢抓住,不许他偏离正道半步,让他见到了三原色组成的五彩斑斓。 褚序星眼里的云涌浑身发光。 果然,云涌才是宇宙派来拯救他的。 云涌沉浸在自己的快乐里,体会到亲自推导出结论的幸福。 这次不发梦了。 他精力充沛,行动力十足。 “来!开算!” 作者有话说: 灭世系统:坏了,错失宿主的信任。 褚序星:没有那种东西。 核研院的超算中心,理论上应该是空闲的。 云星聚变等待展示,大家都分配了相应的工作。 要散到各个地方进行讲解、接待。 没空去整自己的项目。 想不到,超算中心灯火通明。 八卦很快就传了起来。 “褚博士天天在里面干什么?还带着云师弟。” “云星不是运行起来了?不够稳定吗?” “难道还要做调整?” 大事当前,最忌讳做调整。 容易出事。 外面随着日期临近,愈发热闹,人声鼎沸。 核研院却弥漫着一种大战当前的凝重氛围。 大家心里慌张,全靠方院士回来坐镇,稍稍定心。 但是,褚博士不参与会议了。 他带着云师弟,先在超算中心,闭关两三天。 又在云星聚变主控室关起了门。 接着,那个示范园区的灯泡,开始闪烁。 时而亮如白昼,时而呼吸般微弱。 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测、在试、在调什么东西。 仿佛在向天空打暗号,十分恐怖。 大家忙得要死,恨不得发消息问问: 到底怎么了!你们要干什么! 我们准备老半天了,千万不要出现坏消息。 容易吓死人! 研究员们过于不安,瞿院必须得出面。 他和方院士每次开完会,都要去云星的主控室外面转转。 然后给潘凡发消息:一切正常吗? 潘凡基本都会回:正常,领导放心。 今天一到主控室,发现潘凡都给关外面了,无所事事来回踱步玩手机。 瞿院感觉不妙:“怎么回事?你怎么在外面?” 潘凡很尴尬:“那什么……” “我早上来上班的时候,褚博就不回消息了,云师弟也不给我开门。” 平时全靠云涌开门的助理,这次什么关系都攀不上。 还被领导撞见。 真尴尬。 瞿院和方院士面面相觑。 “要不……”瞿院想了想,“我们进去问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