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这里离核研院近,我们吃饭还能去八食堂。” 他当即建言献策。 “师爷,你说园区的员工宿舍,能不能也划给我们用?” “干脆把我们所的伙食,也并入八食堂,我们就这么几个人,都不用自己操心去哪儿吃饭了。” 又吃又拿的,只要是园区的楼啊宿舍啊,他全都想要。 起承转合核研院。 背靠大树好乘凉。 郑立志完全同意,直接安排冯校长跟瞿院沟通。 溜达完园区,他们马上去了实验楼的会议室,关上门来,宗门密会。 郑立志:“我们只用申请实验设备,买几个机器就能干了。” 刘先峰:“装修都不担心,又省一笔钱。” 云涌:“宿舍近,食堂近,出门都不用坐校车,一站式搞理论,我支持!” 三个理论王者,凑在一起畅想未来。 搞应用的王光溪,不得不出声提醒: “郑老师,装修还是要搞的,毕竟装修不是为了省钱,是为了捞钱。” 那边师徒孙三人,震惊的看了过来。 王光溪没领悟到,还在计划项目费用,算盘打得叮当响。 “人工、材料,我都有熟悉的渠道,保证中标。” “您放心申请装修资金,预算书没空写的话,交给我就行,这事儿我熟。” “只要批下来,咱们湍流所就有钱了!” 三双清澈震惊的眼睛,盯着酒财满身的王光溪。 郑立志大为震撼:“你这什么意思?” 云涌想起来告状了,“他要在我们所里捞钱!” 这可是他烧香拜佛,作法求来的湍流所。 千万不能被这种眼里只有金钱的家伙腐蚀。 云涌也是吃到告状红利了。 赶紧掀开老王的老底: “师爷,王老师收的学阀儿子虽然是交换生,但他帮着抢自己学生的论文!” “抢一次不够,还抢了两次!” 王光溪吓得不轻。 导师合理分配名下学生的论文署名权,不是常见的平衡手段吗? 怎么被云涌说得像抢劫犯。 “冤枉啊郑老师,我不是抢,我是借。” 读书人的事情,能说抢吗? “那个长江学者的儿子,实在是太废物了。” “我不给他借一篇,他能毕业吗?” “不能毕业,就会惹怒他爸,惹怒他爸,就会影响我介绍过去的博士毕业。” 王光溪陈述利弊,再三强调,“我不是说了,我会还一篇吗?” 他见云涌一副大义灭亲,整顿学术界的模样。 赶紧强调:“我会还的,一区一作!” 论文署名的事情,郑立志怎么会不懂。 毕竟他带过团队,经常遇到这种,我急我先发,你不急以后还你的事儿。 可那是他们同事之间,互相帮助,应付考核。 想不到,王光溪把资源配置,运用到了极致。 连废物也给借! 国内环境就这样,老郑还是要骂人。 “我走的时候怎么说的?” “带学生就好好带,不要跟那些学阀同流合污。” “堂堂教授,你帮学阀家的废物,抢自己学生的论文?” “以前我可是拿自己写的论文,给你署的名!” 王光溪享受过老师带飞的红利,这下亲自被老师戳破,面子上实在挂不住。 只会重复道:“郑老师,我错了,我是真的要还。” 师爷可清楚了:“既然你要还,为什么一开始不自己写?” “你说的还,别是又抢其他学生的论文来还吧?” 这确实是说中了。 导师拿学生的论文,如同探囊取物。 都是自己课题组的成果,合理分配,取长补短,自然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王光溪尴尬的笑,再也狡辩不了。 郑立志却觉得伤心难过。 好像这些事情没什么大不了的,王光溪做到了教授,居然习以为常。 老郑同志关起门来,都是自己人,当然有什么说什么。 “小王,当初我不看好你走科研这条路。” “因为你的心思,不在科研上,在追名逐利上。” “现在,你混得如鱼得水,完全是圈内的老油条了。” “这些招数,我清楚。” “国内国外几十年都没变过,未来几十年也不会变。” “你凭这些招数,还是能在任何地方、任何平台,拿到项目,赚到钱。” “但是,我这次回来,不是为了赚钱。” 没有比美国更好赚钱的地方了。 也没有比一位美国院士,更适合在美国捞钱。 郑立志能够放下所有,孤身回国,建立一个全新的理论所。 要是再为了钱,就太浪费时间了。 “我是看到了一个梦即将实现,一个问题即将得到回答,一个理想即将落地生根。” 郑立志痛苦的问:“你明不明白啊?” 一句明不明白,问得会议室寂静无声。 王光溪更是局促得像个学生。 博士毕业许多年,仍会被曾经的导师,问得哑口无言。 云涌是大仇得报了,顺便还帮兰雪、郭明君一起报仇。 他更想知道,老王口口声声说要还。 到底是画饼,还是真的要还。 可惜,这是导师训人时刻,不是他追着帮人要债的时刻。 于是,他拿脚悄悄踹了踹刘先峰。 老刘,你懂的,上! 刘先峰马上心领神会,张口就来: “郑老师,其实王师弟变成这样,也是被逼的。” 云涌:?! 怎么是这个上! 不痛打落水狗,还帮老王说好话了? 一旦帮腔说起好话,方向就定调了,云涌不好开口。 刘先峰埋着头,继续帮师弟。 “您知道的,现在国内的项目,钱多钱少,都是关系户在争。” “周荣他爸是长江学者,家里个个都有帽子。” “就算王师弟不图他们家什么,看在帽子的份上,也必须找篇论文,让学阀的儿子平安毕业。” 关系套关系,哪里是他们这些普通研究者能得罪的。 刘先峰一生受益于王光溪。 没师弟帮衬,他早滚蛋了。 所以,更能理解王光溪的纠结。 刘先峰:“王师弟手上那么多学生等着发补助,那么多不赚钱的研究等着投入资金。” “还有我、还有云涌,也是靠着他的实验室,一分钱没花,蹭着做了这么多年研究……” 刘先峰记恩不记仇。 小人物,没有记仇的资格。 “王师弟得罪不起学阀,只是不该去抢学生的署名。” “可是大环境就这样,我相信,他本性还是好的。承诺了要还论文,就一定会还。” 云涌告了坏账。 刘先峰列了好账。 好坏两相抵消,王光溪瞬间有了重新辩驳的底气。 “郑老师,我真的知错了。” 三十多岁的年轻教授,学校优秀教师,企业合作优选教授。 难得能够低下高贵傲慢的头,跟自己多年前的老导师坦白。 “当时确实论文要得比较急,我想亲自带带兰雪和郭明君,先把周荣那个麻烦精送走再说。” “但我只想着送走麻烦,没想着自己来写,是我麻痹大意,官僚主义。” 王光溪知错认错。 “说到底还是我业务生疏,光顾着喝酒拉关系,久了不写论文,脱离了研究一线。” “可我说的都是实话。” “兰雪、郭明君,他们读研还有一年。” “这一年,我手上有三个项目都要结题了。” “到时候,不说三篇sci一区,至少两篇是稳的,我保证!” 老王虽然是个酒桶,但年轻的时候,也是跟着郑立志,从研究生熬到博士的好苗子。 要不然,他光靠喝酒,不可能这么快混成教授。 他见郑立志仍是满脸狐疑。 马上掏心掏肺。 “郑老师,我承认我想跟着你搞湍流,确实是为了钱。” “现在云涌的湍流公式,刘师兄的归一幂律,就是全球最赚钱的理论。” “你就算不要我,湍流所也必须要有个应用实验室,来接住这个钱!” 王光溪搞应用的,比他们一心搞理论的,看得更加现实,清清楚楚。 “我知道你们是为了理想落地生根。” “但是根扎进了土壤,需要水,需要阳光,需要肥料,才能发芽。” “我们的土壤有毒啊!” 毒王最清楚怎么在毒圈里苟下去。 “干净的水培、干净的阳光、适配的肥料,都得花钱。” 说到钱,老王苦口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