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 云涌也有日思夜想、挣扎犹豫、辗转反侧的话,想对他说。 褚序星挪开视线,强迫自己不去过分解读云涌的横杠。 天地宇宙他都看不见了。 眼前徐玉川的问题悬浮窗,倒是很清晰。 这是什么意思? 在默契什么? 真的谈了? 褚序星:…… 没有! 褚序星一直在等云涌提问。 你喜欢什么样的人? 你觉得我们现在算什么关系? 你……有没有梦到过我? 那双眼睛挣扎纠结,带着他读不懂的情绪,悄悄的看过来。 每一道系统没有权限透露的横杠。 都像猫的爪,不停抓挠。 好在,褚序星有耐心。 无论是大家一起去食堂,还是送云涌回宿舍。 他都等待云涌提问,随时准备回答。 结果太有耐心了。 只等到云涌一句“明天见”,快乐的和他挥手作别。 褚序星遗憾回家,怎么也想不通。 “云涌到底想问我什么?” 系统总算找到机会抒发见解: “他一定是准备探听您伟大的研究方向!” “试图偷取胜利的果实!” 褚序星:“你对云涌一无所知。” 根本不信。 系统迟疑的重复: “由于权限问题,我无法预测他的想法。” “但我觉得,他是一个心思诡谲的人类。” “除了盗取科研成果,他不会有别的目的!” 褚序星对系统的废物,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 不仅计算不了人类的感情,还对云涌胡乱揣度。 他的研究方向和研究成果,云涌一清二楚。 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云涌根本不需要犹豫。 只要云涌想,可以得到他的任何研究帮助、任何研究成果。 毕竟云星聚变就是这样。 云甚至还在星的前面。 他不署名都行。 褚序星很失望: “你还是没懂我的意思。” 专家大pua。 系统都怕了。 “对不起救世主,您说的对。” “我的理解出现了偏差,请让我重新开展预测感知工作。” 室内陷入诡异沉默,系统开始进行深邃思考。 整天吹嘘自己能力无敌的系统。 在讨救世主欢心这件事上,颇为谨慎。 终于,伴随着一阵低沉雄浑的bg。 系统的语气都变得庄严肃穆。 “救世主,云涌的问题关系着人类命运、宇宙未来。” “那是一个全世界都渴望知道答案的问题。” “请原谅我不能如实告诉您。” “但请您相信,当他变得更加恣意、卓越、自信的时候,一定会亲自告诉您。” 简而言之,答不上来。 只能夸夸云涌,避免救世主的迁怒。 褚序星很想关这玩意儿禁闭。 可他听到云涌会为他变得恣意、卓越、自信,又忍不住勾起笑意。 一个关系着人类命运、宇宙未来,全世界都渴望答案的问题…… 必然是“爱”。 褚序星想通的瞬间,云涌那些犹豫,都变成了拘谨怯懦的证明。 他应该默许云涌的试探,鼓励云涌的冒犯。 让云涌在他面前,从容桀骜,不必纠结。 褚序星吩咐系统: “重新修改你的预测感知。” “除了常规的想法、状态、意图分析和预测,也给我直接可行的建议。” 当初的迟到小建议和高情商小技巧。 不能说没用,只能说褚序星不愿意遵循。 现在不一样了。 为了纵容云涌,让云涌无所顾忌的问他任何问题。 什么建议,他都愿意试一试。 第二天是周日,不用上班。 云涌领了奖金,早就约了褚序星中午吃海鲜自助。 “本来应该请师爷、老刘、老王一起的。” 云涌端着盘子,捞他爱吃的东西。 “可他们喜欢喝酒,一喝没完没了,还是我们自己庆祝吧。” 钱不多,主要是学校心意。 不知道是哪个领导自掏腰包。 讨得湍流所上上下下满心欢喜。 云涌说着庆祝的话,情绪却很低落。 悬浮窗显示,他只想大吃特吃,抚慰挨骂的心。 建议:陪他大吃!陪他大喝!陪他大骂! 褚序星十分惊讶。 云涌挨了骂? 谁敢骂他? 郑院士慈祥幽默,和云涌一见如故,不可能骂云涌。 刘先峰的论文没有进展,骂了云涌也没有杀伤力,不会影响云涌。 褚序星的社交过于狭窄。 一时之间竟然找不到罪魁祸首。 等云涌拿满了食物,坐下开吃。 褚序星才问:“谁惹你不高兴?” “没有,怎么会。” 云涌回答都很勉强,有气无力的。 悬浮窗暴露了他全部想法: 气死了。 吵又吵不过,说得也有道理。 还好师兄在。 唉,不高兴! 建议更是直白: 夸奖他!安慰他! 叫他不要在意任何评价! 云涌不高兴就是天大的事。 褚序星:“师弟,你不用隐瞒我。” “不高兴就说出来,我会帮你想办法,也会帮你解决问题。” “以前我就问过,有没有人惹你不高兴? “是谁,做了什么?剩下的交给我。” 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不再碍眼。 云涌都愣了。 脸上复杂的情绪,变幻莫测。 感动和错愕,来回翻腾。 悬浮窗帮他翻译成了文字: 师兄这么信任我、体贴我、关心我。 我居然还在纠结这种小事,实在是太不应该了! 什么时候才能像师兄一样,沉着冷静,行事果断? 建议:乘胜追击,问出您的问题! 褚序星见状,果断的说: “你昨天到底想问我什么?” “师兄……” 云涌的犹豫,伴随着他心里最大的挣扎。 那一刹那,悬浮窗的文字再度成为横杠。 建议:倾听。 褚序星当然是这么做的! 云涌却说:“……你想不想喝酸梅汁?” 褚序星懂。 不想说,还是不够自信。 他略有遗憾,依旧如常的和云涌闲聊。 有了系统建议,褚序星的聊天更有针对性。 云涌喜欢听科研方向。 他就说业内的前沿动态。 云涌好奇核研院的八卦。 他也能勉为其难的转述一下,同事小谢经常一边熬夜写论文,一边被家里的猫揍。 猫怎么会揍人? 云涌的困惑跟褚序星一模一样。 没办法了。 大不了下次叫小谢挨揍的时候,拍一段证据。 就当回馈他帮忙看论文了。 庆祝完云涌人生中第一笔奖金。 走回宿舍的路上,褚序星才发现云涌搬家的弊端。 之前云涌住研究生宿舍。 他们如果步行往返,能够一起走过很长一段路。 聊上许多话题。 搬家之后,园区离商业街很近。 吃完走路回来也近。 宿舍楼更近。 他们很快走到宿舍楼下,即将分别。 褚序星的疑惑却毫无进展。 他想了想,要不然,去云涌宿舍看看? 也许安全的环境,能让他内敛腼腆的师弟,愿意开口说说自己的不开心。 褚序星正考虑怎么找借口。 材料商煞风景的电话振动起来。 他直接拒接。 谁知道,下一通电话,连个缓冲都没有,持续振动。 “师兄你接吧。” 云涌永远善解人意,“万一有急事呢?” 褚序星不得不接。 只恨自己没把手机调成静音或者关机。 “褚博士,重要消息!” 一接起来,那人唯恐褚序星挂掉,先说重要,再提要求。 声音极快。 “你能不能申请参加那个欧洲物理学会的年会?” 云涌和他挥挥手,乖巧懂事的独自回宿舍。 褚序星遗憾叹息:“拜拜。” 材料商大为震惊:“别拜别拜别拜,这你都不肯?” 褚序星嫌弃:“没跟你拜。” 材料商:“哦,你师弟啊。拜完了没,快申请一下!” 那边火急火燎,叫褚序星申请参加eps的年会。 因为诺亚布里斯邮箱被盗的调查,出了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