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的是瓦伦教授,研究的是宏观量子效应。” 听起来,褚序星跟他们熟到不用做任何介绍。 又有会长那么大的官。 云涌有些不好意思。 他开始挽救:“我是不是应该跟他们解释一下,ce的论文有问题,但我不打算公开宣扬,我想悄悄证伪。” 褚序星:“不用。” 不用说得冷漠。 云涌还在感慨,会长诶,师兄连会长的面子都不给吗。 很快,他就领悟了为什么不用。 他们两个人进入会议厅,四面八方的视线,都投了过来。 那些从来没见过的研究者。 说着英语的、德语的,似乎都跟他们很熟一样。 热情的交流。 “褚博士,好久不见。您在马普所实习的时候,我和您的导师有过合作。” “褚博士,您云星聚变的研究,要在今年的交流会里公开吗?我翻了手册,您具体是哪一场专题会?” 云涌有点晕弹幕了。 重重叠叠的寒暄,直抒胸臆。 也不管师兄的导师已经去世,能拉关系拉关系。 他看都看不完。 褚序星一言不发,仿佛周围没有人,把云涌带至中间席位。 前后左右都是自由的座位。 没有名牌、没有固定。 看哪儿顺眼,就坐哪儿。 越中间越远离人群的主动社交,就是安静冷清不被打扰的好位置。 当他们入了座,热情追问的声音,立刻消失。 云涌又长见识了。 原来别人招呼,是不用必须回应的。 换成云涌,仇人都得骂两句,免得被人觉得不接茬不礼貌。 可能这是德国,师兄的态度就是德国人的礼仪。 冷漠是对待热情的锦囊妙计。 云涌还没认真记录学到的知识,就见到中国面孔蹦了过来。 “褚博士,云师弟。” 对方态度特别亲近。 “上次我们在核研院的交流会见过,你们也来开会?” 云涌对于亲切友好的国内同胞,全是好脸色。 “对啊对啊。” 可惜对方主要目的,就是为了社交。 那不成了,云涌交不了。 一问观点,就是: “哈哈。我们是来听汇报的,还是以大会的报告为主。” 一问归一幂律的应用,就是: “那个归我导师管,他没来。” 没来就说不了,说不了你找我也没用。 虽然交流了。 但等于没交流。 不过一会儿,褚序星和云涌的周围,就变得冷清。 时间宝贵,机会难得。 这些需要向上社交的物理学家。 自然会找亲切好说话,能够带资源的交谈对象。 云涌拿起手册,准备拍照发送老刘,表示自己成功混入顶级学术会议。 他刚拍下照片,微信正在发送。 旁边的座位,就坐了人。 云涌一抬头,怎么是多恩伯格! 熟悉的鹰钩鼻和严肃的表情,仿佛这人永远都不开心。 他们视线对视了,这家伙也一声不吭。 很冷漠、很德国。 仿佛他们完全不认识。 甚至对云涌也不感兴趣。 一点儿没有当初在云星聚变科普展示厅,中文招呼云涌的主动。 真奇怪。 敌不动我不动。 多恩伯格搁那看他的会议手册。 云涌在微信骚扰老刘。 云涌:那个为难过我们的德国审稿人,竟然坐在我旁边! 要不是偷拍不礼貌,云涌得带图说话。 老刘不记仇,还教育起来了: 和专家搞好关系,跟他说,你已经认真完善了他提出的审稿意见,感谢他的帮助。 云涌:…… 早知道不说了。 这家伙质疑师兄的研究成果。 他还请教?还沟通? 师兄连会长的面子都不给的好嘛! 云涌义愤填膺,给老刘发送德国社交礼仪: 见了德国人不要说话,不要对视。 走你的路,让别人说去吧! 不一会儿,褚序星身边的位子也坐了人。 是李华。 干公务的家伙,坐下来就往云涌旁边的多恩伯格,谨慎的看了一眼。 他压低声音抱怨: “德国人真是的,沟通起来真麻烦。” 一听就是抓人吃瘪。 云涌竖起耳朵,妄图听八卦。 结果李华同学就一句,急死云涌了。 褚序星问:“查到了吗?” 李华下意识看了云涌一眼:“在查了。” 好! 谢谢师兄! 云涌很满意自己听到的内容。 短短三字,说明不是来抓他的,一定是来查乔恩的。 云涌安了心,稳稳的坐在台下,听会议的简短致辞。 然后就是正式报告环节。 他太喜欢系统给加载的翻译功能了。 中英对照,什么不明白的专业术语,都能无痛看清。 第一位发言人:《标准模型的希格斯粒子理论》 这个话题有意思。 大家的提问也有前瞻性。 云涌不是研究这个的,听不太懂。 但是字幕一直在跳。 “太准了,太准了。” “我就知道标准模型的结论,一定是准的。” 还以为是什么玄学预告。 原来是说标准模型的理论预测和测出来的情况完全一致。 非常准确。 他不懂高能粒子物理。 只能见到字幕翻译各大专家的提问,足够说明这个报告的含金量。 在热情充实的提问环节之后。 讲台走上去一个金发帅哥。 高挑的身材,细心打理的头发。 一双眼睛浅浅褐色,琥珀般珍贵。 看起来似乎拒人千里之外,又礼貌微笑,显得亲切友好。 云涌眼睛一亮,觉得欧洲物理学会,真会找人上台串词。 这位高挑的金发帅哥,简直能当服装模特。 没等他感慨完。 金发小帅哥说的居然是自我介绍。 “大家好,我是来自费米实验室的理查德罗伊。” ppt随他的声音,展示了费米实验室的研究内容。 “我将向大家阐述,我们团队的新发现。” 研究员? 这么帅? 中国人对外国帅哥单纯的欣赏,忽然带上了高颜值高智商的滤镜。 更喜欢了。 ppt名为《中微子联合震荡数据的正序质量顺序证据》。 这个报告不得了。 因为周围响起了极为小声的议论。 在系统提供的翻译里,八卦清晰可见。 “是网上闹得不可开交的项目?” “对,日本那边跟美国的观点不一致。” “他们昨天还在互骂,说要抢先发表预印本,费米实验室就来会上发表了?” 云涌眼睛亮亮。 吃瓜吃到了现场版。 虽然他不是研究粒子的,但是论文观点引发的恩恩怨怨,爱听好听还听。 众所周知,上会发表,就是为了抢先。 这个论点在网上打架,还没打出结果,费米实验室竟然来欧洲都要抢在日本前面。 那确实很有行动力了。 罗伊说:“根据我们费米实验室的数据,中微子的质量顺序,指向正序。” 罗伊说:“中微子的振荡信息,给出了明显的谱能畸变,与正序预言形态吻合。” 罗伊说:“我们终于可以明确的宣布,中微子的正序倾向成为了标准模型。” 吃瓜的动力,让云涌对中微子都产生了兴趣。 云涌听不懂报告没关系,自有小声蛐蛐的八卦为他弹幕。 “美国人说正序,日本人说反序。” “到底哪个是对的?” “不知道,我们对中微子研究太少了。” 上面的理查德罗伊慷慨陈词,用数据说话,列出了他们的统计方法。 简短有力的说明,这就是中微子正序的证据。 一到自由提问时间,气氛就更热烈。 谁都想第一时间,抢占八卦前沿。 开口就问: “我记得日本研究团队的观点,说中微子的正序,依旧无法维持,仅仅是约束造成的短暂表现。” 罗伊:“他们的观点完全错误。” 提问人又说:“那你们的观点,仅凭这些证据,怎么能说正确呢?” 罗伊:“您是问费米实验室的观点,还是问我的观点?” 他的反问,真把提问的专家问愣了。 拜托,你不就是费米实验室的吗? 专家迟疑的出声: “你是指……你和团队的观点,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