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手和脚无法控制,都不能站起来逃脱。 却能感受到寒气侵蚀,直击心脏。 那一刹那,罗伊的声音,格外绝望。 “这就是规则!” 云涌遭到了规则的报复。 冰冷寒意,似乎在阻止他的思考。 云涌真是怒了: “什么破烂规则?!” “是宇宙平衡法则还是归一幂律,还是毁灭世界的规则!” 罗伊听不见他的怒火。 因为他的质问卷入了罗伊的声音里,重重叠叠。 勉强能听清罗伊的回答: “我认为意识就是根本!” 罗伊的声音变得很远,他好像在一边奔跑,一边大喊,在黑暗中越跑越远。 “我认为物质源于意识!” 他最后的话,掷地有声。 像带有刻痕的石头,砸入云涌脑海—— “我们无法超越意识!” 云涌觉得这句话很耳熟。 没等他想明白。 猛烈的关门声,响得他双耳轰鸣,头晕眼花。 瞬间,灯光大亮,照得他下意识抬手遮住头顶光源。 太刺眼了。 云涌缓和了一下视觉。 他见到那扇灰蓝色铁门,从外面打开。 冒出来多恩伯格的脸。 “见鬼!” 这座严肃冷漠的荆棘山,露出了震惊崩溃的表情。 转身就走。 云涌才见鬼了。 “你走什么啊!你先带我出去啊!” 他手和脚都动不了。 你个老德国的,跑路到挺快…… 念头一起,云涌已经站了起来,走向打开的铁门。 诶? 我手?我脚? 云涌傻傻的摊开手掌检查。 之前失去知觉的双手双脚,好端端的随他动作。 云涌转头一看。 身后一张空办公椅,仿佛他一直坐在那儿。 “系统系统系统!” 云涌赶紧召唤。 “发生了什么?罗伊呢?” 系统没有出现。 云涌眼前弹幕,通红大字在线血书: 什么罗伊! 你快出去! 反派在找你!还罗伊! 云涌觉得自己的情况跟系统不同步啊。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他还没反应过来,控制室已经冲进来一道人影,牢牢抓住了他。 是褚序星。 “师兄……” 云涌吓了一跳,低声呼唤。 既安抚了褚序星,也安抚了他自己。 温暖手掌,有力的扶住他。 褚序星焦急的神色近在眼前。 仔细端详着云涌,唯恐他出事。 云涌报喜不报忧。 “我没事,手脚都没事,就是有点冷……” 褚序星一句话没说,将他揽入怀里。 用体温缓解云涌身上的冷,手掌不停摩挲云涌的臂膀,替他驱赶并不存在的寒意。 他们刚刚走出控制室,多恩伯格和马普所的人,焦急的赶了过来。 围了一大圈,堵得长廊水泄不通。 显然多恩伯格刚才去喊人了。 多恩伯格盯着云涌,几乎在咆哮: “为什么你会在这儿?” “控制室在检修,不允许任何人进出,我早就锁好了。” “你怎么会在这儿!” 字幕配合声音,真是有点儿吓人了。 云涌不知道啊,他就悄悄开了个门。 能不能装听不懂,不回了。 褚序星却温柔的问道: “云涌,你怎么来到这里的?” 云涌委屈死了。 给盲盒博士准备的说辞,怎么只能说给师兄听了。 “我迷路了,走着走着,看到了粒子部的牌,就想看一看,或者找个人问问路。” “我刚打开粒子部实验室的门,就晕倒了。” “再睁眼,罗伊来了,估计是罗伊把我关进去的。” 虽然罗伊没有伤害他。 但是绑架罪名成立,云涌肯定不会放过。 最好大家把罗伊抓起来,严刑审问。 让他们也感受感受谜语人规则的威力。 褚序星跟他确认:“是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的牌子?” 云涌点头:“对!” 褚序星原封不动的用德语告诉多恩伯格。 多恩伯格又是那种冷厉的眼神,盯着云涌: “你撒谎。” 云涌那个怒火啊! “我有必要骗人吗?我才是受害者!” 他都以为自己要被老美切成臊子烤脑花了。 还骗? 可恶的德国佬。 多恩伯格声音阴沉的问: “你实话告诉我,见到的牌子是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吗?” 字幕一跳,云涌肯定: “当然是!” 都不用翻译了,直接对刚。 而且他在梦里都看到过。 一块破牌子见两遍,还能有错? 褚序星跟多恩伯格对峙: “他不懂德语。” “就算看错了又有什么关系?” 虽然师兄是为他辩解。 但是云涌不需要辩解。 刻薄的德国佬不相信就算了,师兄怎么能不信? 他果断抓着褚序星,笃定的说: “师兄,我没有看错。” 有错也是系统错,他不背锅,系统背。 “我记得清清楚楚,就是什么什么&什么什么。” “老长一串了,再给我看一遍,我保证认出来!” 丢进德语辞海都能认出来! 他如此笃定,在场的人沉默对视。 诡异得离奇。 褚序星帮他翻译了。 多恩伯格拿出手机,埋头在备忘录写了一串德语。 “是这样?” 云涌扫了一眼屏幕。 abteingfurteilchen-&astroteilchen-physik 有杠有&还有u的标志性小眼睛。 怎么会错? 就算德语看错了。 他眼前的中文字幕总没错吧。 清清楚楚写着: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 云涌:“就是它!” 多恩伯格:“你确定?” 云涌:“一字不差,化成灰我也认识!” 师兄帮忙翻译,只说了个:“确定。” 翻译完全没有精髓没有灵魂。 啊啊啊! 气得云涌想要加学一门德语。 师兄脸皮太薄了。 怼老德还是得厚脸皮来! 多恩伯格的表情变了。 一双眼睛写满不可思议的惊恐,衬得他的鹰钩鼻更为尖锐骇人。 仿佛三观重塑、白天见鬼似的,多恩伯格碎碎念叨: “这不可能,这不可能。” 云涌很不满意:“哪儿不可能了?我看见的就是这个!” 长廊上一群人的表情,都出现了不同程度的惊讶。 他们试图向神色不虞的褚序星,认真的解释。 “这块牌子,去年负责n+的教授,退休之后,已经更换了。” “现在只剩下天体粒子物理部的牌子。” “所以n+面临重组,如果找不到合适的负责人,也许会停掉项目,才会锁起控制室……” 云涌看字幕,越看越惊悚。 粒子没了? 中微子项目都要砍了? 那他看见的是哪里的牌子? 褚序星没有替云涌翻译这些,似乎不想继续增加云涌的恐惧。 他只是盯着多恩伯格。 多恩伯格锐利的视线,扫过云涌,又看向褚序星。 眼神交换之间,仿佛有很多谜团很多疑点,都在悄无声息的扩散。 云涌恨不得多恩伯格能说点什么。 但这座荆棘覆盖的山,沉默寡言,什么都没说。 转身走掉。 高大的背影,很快消失在长廊中。 见刻薄的德国人走了,云涌扯了扯褚序星的衣摆。 悄悄说: “师兄,罗伊还说他认为意识就是根本,物质源于意识,我们无法超越意识!” 褚序星很快反应过来: “这是马克斯普朗克说过的话。” 云涌没懂:“什么?” “罗伊说的话,是马克斯普朗克的观点——” “我认为意识是根本的。我认为物质是从意识中派生出来的。我们无法超越意识。我们谈论的一切,我们认为存在的所有事物,都以意识为前提。” 褚序星又用德语,说了一遍马克斯普朗克原话: “物质是不存在的,我们必须假定存在一个有意识的、智能的精神,这个精神才是所有物质的本源。” 云涌愣了。 难怪耳熟。 原来是名人名言! 他立刻反应过来。 这是罗伊为了绕开规则,委婉告诉他宇宙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