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诺亚就是死在反锁的实验室。” “当时他不见踪影,所有人建议我去他家、去酒馆、去商店碰碰运气。” “但我打开了实验室的门。” 然后见到濒死的诺亚。 急促的呼吸,冒出的冷汗,还有冰冷的双手。 与当初云涌的异常,如出一辙。 褚序星从不知道,诺亚有心脏方面的问题。 他一直在想。 当年,如果他可以再早一点,掌握一切急救的方法。 是不是可以救下诺亚? 于是,多恩伯格听了褚序星的话,决定打开紧锁的实验室。 一间一间,空空荡荡。 警察那边,说发现了私人车辆驶离的迹象。 所有人都在说服褚序星,绑架犯一定是带着云涌下山了。 应该去城里搜索,而不是在这儿浪费时间,打开紧锁的实验室门。 但褚序星非常坚持。 他说,还有一间。 马普所还有一间中微子实验室,在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 现在他终于懂了工作人员的意思。 没有“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是指它变成了“天体粒子物理部”,而不是不存在。 德国人莫名其妙的严谨,在这种时候显得格外可笑。 名字换了,记忆里的实验室仍在那里。 凭什么说没有? 褚序星如实描述了当年的记忆。 他前所未有的敏锐,罗伊一定和乔恩有关系。 所有人看向多恩伯格。 那是宣布检修,关闭了好几个月的n+控制室。 负责人退休了,理论部主任就是全权代管。 如果理论部主任不是多恩伯格,而是别的德国人。 褚序星必然只能使用非法手段,才能打开那扇门。 万幸,多恩伯格只是固执的要求,所有人留在控制室外。 因为里面有精密仪器,他会仔细检查。 终于,检查到了云涌。 褚序星说:“在控制室见到你的瞬间,我想到了诺亚。” “他曾经带我来过这间控制室几次。” “我很感谢他……” n是乔恩参与的中微子实验项目。 诺亚偶尔带褚序星去控制室,想要介绍他们认识。 每次都是乔恩在忙、乔恩不在。 他们无功而返。 但褚序星记得清楚。 里面连接着德国布罗克多夫核电站的探测器。 控制室的屏幕,实时获取着探测器的数据,以求发现中微子的存在。 现在,n项目变成了n+。 探测器安装至瑞士莱布施塔特核电站。 多一个“+”,代表着这个项目,自乔恩失踪之后,再度于马普所重启。 他很幸运。 很幸运的知道了多恩伯格和诺亚的关系。 否则,凭借德国人的办事效率,他们才不会听一个中国人的猜测。 去打开一扇理论上不会有人的大门。 “这是我的噩梦,但我把它说出来,以后就不再害怕。” 褚序星从紧闭的控制室,找回了云涌。 就像救回了一次又一次在他噩梦里死去的诺亚。 “云涌,我想和你一起面对你的噩梦。” 得到了师兄的鼓励。 云涌感动不已,立刻开口:“其实我梦到了……” 系统血红的大字跟鬼一样出现: 不!许!说! 不许告诉反派你梦到了他导! 云涌:…… 系统忽然诈尸,太哈人了! 怎么这玩意儿平时都不知道他梦到了什么,这次如此精准截胡。 知道他噩梦是诺亚布里斯? “你梦到了什么?” 褚序星伸手,抚摸他的额发。 小心翼翼试探云涌的体温,唯恐他惊惧引发高烧。 “我梦到……梦到……” 云涌一出声,眼前的弹幕变成血雾。 持续警告他不许说。 系统简直跟贞子一样。 要从视野里弹幕化作实体,爬出来掐死他了。 云涌只能叹息道: “梦到你在马普所读书的样子。” 胡编乱造,得到了系统的许可。 血字没了,弹幕也没了。 饱受系统欺凌的云涌,开始发挥自己无敌的想象力。 “我梦里的你,很年轻,跟身份证照片上一样帅。” “好像我们一起在马普所做研究,一起讨论。” “然后诺亚布里斯主任,还骂我话多,打扰你做实验了。” 褚序星终于散去担忧和阴霾,露出了温柔的笑容。 “诺亚不会骂你。” “他只会和你一起,抱怨我太沉闷了,没有年轻人的活力,应该多出去社交。” “他是很好的导师。” “他对待我,就像刘老师对待你一样。” 那确实很好了。 云涌给诺亚烧纸的时候,一定会如实写清楚,师兄对诺亚的赞美与怀念。 云涌郑重的拍了拍褚序星的腿。 “师兄,你放心。” “我和你在一起,只有美梦,没有噩梦。” “我都舍不得醒过来。” 褚序星的眼睛既深邃又温柔,捉住他搭在自己腿上的手。 “我不会再让你陷入危险,我不会留你一个人害怕。” “我发誓。” 师兄实在太可靠了! 云涌握着他手就往被窝里塞。 “睡觉!” 云涌就这么毫无负担的握住褚序星的手,闭眼睡觉。 德国的下午,窗帘并没有那么遮光。 褚序星能够看清云涌困倦的眉眼。 他确实很累了。 思绪的悬浮窗,都没有跳出多少思考。 就陷入了沉睡。 而褚序星,摸出手机,放在远离云涌的边缘。 打开备忘录。 系统。 当他打出这两个字,系统的文本框立刻出现。 仿佛已经战战兢兢,等待救世主追问。 系统:您请吩咐。 褚序星:罗伊在哪儿? 系统:我的权限不能提供相关信息。 褚序星:你提供的罗伊档案,为什么没有他绑架云涌的计划? 系统:任何人的档案,都会因为临时起意,出现变化。 褚序星: 你是指,罗伊一夜之间,突然准备绑架云涌。 并且立刻知道,马普所紧闭好几个月的n+控制室怎么进入,怎么出去。 不需要钥匙,不需要同伙,精准的躲开所有监控。 人间蒸发? 救世主打字越快,说明越生气。 系统不敢作声。 盯着那一段长长的质问,打出最后一个问号。 它才谄媚的出声: “尊敬的救世主,我向您致以诚挚的歉意。” “我的权限不足以预测到这些人叵测的心思。” “这是我工作中的重大失误,我愿意接受任何惩罚。” “今后的工作,我一定会引以为鉴,做好提醒与备注。” 说着,提醒备注的示例都出现了: 预测结果仅供参考,可能不准确,请您以实际情况为准。 褚序星都笑了。 意思是,它做的预测,根本不准。 是大数据推导的幻觉。 褚序星:湍流所的面试,你又是怎么预测的? 系统还没答呢,文字已经很快的自问自答。 褚序星:因为他们与拯救世界无关? “是的!” 系统找到了最好的借口。 bg都给带上了,声音慷慨激昂。 “涉及拯救世界的预测,是我的工作盲区。” “我也只能按照现有情况进行推论,实在是非常抱歉。” “但我向您保证,至少在我提供档案的时候,罗伊没有表现出绑架云涌的意图!” “没有表现出意图”等于“隐藏了意图”。 这个废物什么都不知道,却摆出一副预测百分百准确的样子,故意误导他。 褚序星不相信系统的话。 他有自己的判断。 褚序星亲眼见到了多恩伯格的变化,更让他陷入深思。 多恩伯格一直展示着坦荡的未来,和罗伊一样。 一直从事中微子研究,和罗伊一样。 在确认云涌看到的是“粒子与天体粒子物理部”的旧铭牌之后。 这位冷厉的主任,未来成就变成了横杠。 正如湍流所面试时,因为刘先峰的一句话,改变了博士的未来。 云涌改变的,是拯救世界的未来。 褚序星片刻,打出一行新的疑问: 多恩伯格原本的未来,被云涌一句话改变了。 是不是证明,云涌拥有拯救世界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