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连方院士这样的无辜人士,都会因为推荐错了人,受到影响。 “当然,这次查这么严,你在德国告的黑状,功不可没。” 系统想起这事就眼前一黑。 云涌太会告状了。 没证据都能编出这么多,说得像真的遭过学阀迫害似的。 “不过,德国的时候,那个人的助手没告诉你。” “举报你的内容,是周荣从邮箱收的匿名信,他只是编辑发布人。” 云涌拍案而起: “我就知道他草包一个,估计论文都看不懂,哪来的水平举报我?!” “到底谁干的?” 问系统等于白问。 现在系统升级了,聪明了。 不说谁干的,只说:“发送匿名信的人,抓住了。” “但这家伙纯粹是个老外,调查的时候,坦白说自己收了另一个老外的钱。” “所以不会送回国内,只能顺着线索继续查。” 云涌大为不解: “我都不认识几个老外,居然有老外来惹我?” 系统含糊其辞: “可能是科学的物理学信仰者,接受不了你要推翻物理学的事实。” 这话更不科学了。 云涌马上找出破绽: “所以老外接受不了我,就能轻而易举,跨越大洋,找到跟我有过节的周荣?” “这么厉害?” 系统都尴尬了: “哈哈是啊,好厉害。” 云涌就知道有问题:“少敷衍我!” “时间,人物,目的!” “从实招来!” 系统不敢招,“我的权限不能提供相关信息。” “你非要我提供,我也只能给你看看现在的嫌疑人。” 说着,系统给他弹窗了周要数的档案。 那位长相跟周荣极为相似,又带了几分中年人儒雅气质的数学教授。 拥有一份好履历。 深根数学偏微分方程,又有外籍院士、万人领军人物的资源。 科研生涯,可谓是平步青云。 从纸面上看,当教授好好教学生,当主任尽责干项目。 除了利用长江学者的身份,顺便享受申基金的便利,从里面挪点钱花花。 似乎也没什么大罪。 再往下一看,怎么还有一行: “因周荣擅闯核研院,周要数身为监护人,曾接受一对一的典型案例学习,以及保密行为规范培训(6课时)。” 这经历也太丢人了。 就因为有个不孝子,好端端的人生赢家档案,都留案底了。 云涌遗憾摇头。 “果然这世道,结婚生孩子才是最危险的。” “要是没周荣,他至少能够稳稳活到退休,说不定还能捞个院士。” “现在,坑爹啊。” 周要数间谍不间谍,不是云涌该查的事。 但他想到徐博带着任务来,就很累。 “我觉得,方院士肯定是无心的,就算被盘问了,也能自证清白。” 人是院士,为可控核聚变奉献一生。 就算这辈子出不了成果,也能凭借院士的头衔,在可控核聚变领域得到所有人的尊敬。 干间谍? 想也不可能。 “如果我去帮方院士,就得搞可控核聚变,好累好麻烦啊……” 云涌往办公桌一趴,电脑上还摆着没看完的邮件。 做完打击强子的教学讲座,云涌感受到海量信息冲击的魄力。 哪怕他早从讲台下来了,在见到湍流所人来人往的悬浮窗时。 仍有一种感官过载的轰鸣。 云涌想休息。 想赖在师兄身上,爽吃等离子体和中微子的研究成果。 整个人都懒惰到力竭。 丧失服务上帝的志向。 云涌盯着紧锁的办公室门。 “帮我看一下,徐博放弃没?” 系统:“他还在徘徊。” 还在徘徊,还没放弃。 既然如此,云涌决定避而不见。 聪明优秀、擅长思考的徐博士,一定会懂的! 于是,云涌锁住办公室门,连老刘都不给进。 到了下班时间,他飞奔跑路,完全没跟徐博碰面。 可惜,徐玉川带着任务来。 当天没碰面,总会找别的机会,堵住云涌。 徐玉川连借口都想好了。 就说王老师的应用项目遇到问题,需要云涌具体的解决一下。 云涌这么热情主动,肯定会亲自来实验室帮助自己人。 他就有了私下沟通的机会。 结果。 云涌:“徐博,我有点忙忙忙……待会我忙完找你。” 云涌:“等等等一下,我手上还有个研究没搞完,搞完我联系你。” 诸如此类,竟然两三天都过去了。 徐玉川不仅没堵到云涌。 这家伙连微信都在敷衍他! 徐玉川总结经验,改正态度。 直接在微信上打字。 徐玉川: “我有一个关于湍流公式的问题,需要当面占用你30分钟时间。” “我问过刘老师了,他说你今天下午或者明天早上都没有安排。” “你看我哪个时间来办公室找你?” 他跟云涌的微信对话框,第一次出现这么长的内容。 堵死云涌拒绝的路,并且抬出刘先峰的名义。 让云涌二选一。 要么下午,要么明早! 不能再拖了! 徐玉川为了自己的前途和导师嘱托,必须要跟云涌私下面谈。 谁知,云涌选都不选,发给他一个链接。 “徐博,你问老刘没用,他搞他的研究,我搞我的研究。” “你小程序预约吧。” 徐玉川点开小程序,上面大字写明《湍流所专家预约情况表》。 今日时段: 郑立志,上午空闲,下午繁忙,点击预约。 刘先峰,上午繁忙,下午空闲,点击预约。 云涌,上午繁忙,下午繁忙,查看空闲时段。 他知道褚序星来了湍流所,把自己的助理潘凡,也给带来了。 潘凡专门负责写程序,是个计算机的高手。 但高手什么时候,写了个专家预约程序? 人在湍流所工作,自然要遵守湍流所的规矩。 至少云涌愿意让他预约,就是有了帮忙的意愿。 徐玉川见云涌今天繁忙,那今天算了。 他点击查看空闲时段: 今天繁忙,明天繁忙。 后天大后天,下周下个月,明年后年…… 日历翻完了,全繁忙! 徐玉川懂了。 这个程序不是拿来预约的,是拿来委婉劝退的。 想不到,这个云涌都变同性恋了,还是这么抽象。 要不是徐玉川跟他相处了一年半,真的会礼貌的心领神会,不再打扰。 可是,他再不逮住云涌,解决问题。 完蛋的是他自己的前途! 每个人为了前途都会拼命。 哪怕是与世无争、一心科研的徐玉川。 徐玉川在课题组很熟了,反锁的办公室门,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他直接联系了王光溪的大总管: “张博,你那里有没有办公室门的钥匙?” “我刚回来,没领到钥匙,打不开门。” 张成乐一听,马上跟他说: “你知道我办公室在哪儿吧?” “资料柜里有钥匙,你找到了,取一把走就行。” 电话挂断,徐玉川找到张成乐说的资料柜。 果然一大串钥匙,仔细又清晰的贴了标签,分别标注: 郑、刘、王、张、徐、实验室1、实验室2…… 以免他们锁门走人,忘记带钥匙来,被拦在门外。 徐玉川取走“刘”的备用钥匙。 到了刘先峰和云涌的办公室,门都不敲,直接开锁。 “云涌。” 徐玉川突然出现,吓死云涌了。 他正在偷吃老刘的巧克力,顺便看看邮箱里爆满的邮件。 办公室多了一个人,他惊恐的大喊: “你哪来的钥匙!” 徐玉川板着一张冷脸,进来就反锁了门。 然后将手上的备用钥匙,放在了办公室桌上。 他说道: “云涌,我有急事想请教你。” “方院士的项目,卡在了关键瓶颈期。” “你给他们的ppt,他们说有点疑问,想要当面请教你。” “你这周什么时候有空?” 要不是这段对话他们已经在微信重复过了。 云涌一定会说: 先看看预约,再看看爆满。 现在云涌只能含着巧克力道: “因为我刚做完讲座,很多团队都说听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