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都不可能像他们希望的那样,结婚生孩子。” “同性恋就同性恋吧。” 云涌觉得他妈很幽默。 “反正我妈觉得,同性恋是有病,不结婚生孩子也是有病。” “有病到一块去了,挺好的。” 云涌乐呵呵,自己笑完,转头去看师兄笑没笑。 却见那道温柔清晰的想法,又变横杠。 系统跟死了一样! 啊啊啊,天杀的! 云涌真的要被师兄时时刻刻冒出来的灭世念头,折磨得精神病发。 要不是忌惮灭世系统,他肯定直接了当的问: 师兄我哪里说得不好,哪里做得不对,你说啊! 他都这么努力,迎合师兄,为爸妈开脱了。 怎么师兄还是想毁灭世界? 比他还心理变态! 云涌越想越气,直接的不能问,怨气滔天的抱怨: “师兄,你到底喜不喜欢这个世界?” “喜欢。” 褚序星看他的眼神格外认真,想法仍是横杠: “我更喜欢,这么委屈难过,依旧喜欢这个世界的你。” 云涌不想得意的太明显,又忍不住自己嘴角微扬。 哎呀,真是的。 他奔着听师兄指责世界来的,怎么一句话把他夸成翘嘴了。 什么父母传递的代际创伤,自卑忧郁,都被师兄稳稳哄好。 唉唉,唉唉唉。 世界毁灭吧。 无所谓了。 反正他这个救世主是敌不过灭世神的。 云涌嘿嘿笑,步伐都轻盈跳跃,心里根本没有未来的存亡。 有这么会说话,会夸人的毁灭神,亲自干掉全人类。 是这个世界的福气! 他心情愉快,陪师兄走入附近的小公园。 阳光灿烂,夏末秋初,正是闲聊散步的好时候。 云涌心情开阔了,顶着横杠压力,也敢絮絮叨叨说实话。 “我从学校跑回来,一个是因为累,一个是因为徐博。” “师兄你知道徐博是方院士的学生吧?” “他跟我说,方院士是周要数的介绍人。” “现在周荣被抓了,周要数肯定会被查,方院士也会受到影响。” “我是不介意周家学阀倒台的,但是一想到方院士这么好的人,都会被连累……” “唉!” 有的话都不用说得多明白。 一声叹气,足够换来师兄温柔摸摸头。 褚序星:“所以徐博找你,希望你帮方院士的团队做出成绩。” 云涌:“对!” 褚序星:“可你担心方院士团队,也跟周荣之类的人有勾结,决定跑回家躲着?” 云涌:“是!” 云涌太感动了。 这世上果然师兄最懂他,说得这么准确。 想法一出。 诶不对? 云涌反应过来了。 这到底是师兄猜的,还是灭世系统给答案? 不不不! 云涌努力克制自己不要再想了。 万一灭世系统发现他想到了灭世系统,不就彻底暴露,直接玩完?! 救世主陷入人天交战。 这才发现,克制“不要再想灭世的事情”,简直就是“一定要想灭世的事情”。 终于体会到系统总是说一半藏一半的良苦用心。 让他学会在师兄面前隐藏想法,还不如把他杀了! 不会灭世系统,已经一五一十告黑状了吧? 云涌偷偷瞄师兄,发现师兄想法宁静祥和。 不再横杠。 褚序星: 并不是什么难以解决的事情,却把云涌吓得逃回家。 方院士实在是不应该。 连院士都敢责怪。 不愧是掌控核聚变的神。 师兄终于发话: “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以后再有人骚扰你,让你觉得困扰或者不开心,直接告诉我,不用自己一个人烦恼。” “我帮你处理。” “好耶!” 心有灵犀,求之不得。 师兄还是太可靠了。 就算有灭世系统,云涌也不怕! 云涌控制不住自己的真实想法。 只能把一切交给系统,让它自己努力加密,总不能什么都让救世主来。 心胸一旦开阔,云涌又恢复了一贯的活泼雀跃。 他有系统,可以看到师兄的想法。 师兄有系统,可以看到他的想法。 这不就是“人类感情可以计算”的最好证明? 既然无法阻止自己思考不该想的问题,云涌决定大胆采用脱敏疗法。 就问,就想。 迷惑对手,让对手分不清他在想研究,还是想救世。 云涌果断开口: “师兄,你说等我研究出人类感情怎么计算。” “能不能拿那套算法,逐一去推导目标的真实意图?” “比如方院士团队的间谍,我算一算,就能查出谁是卧底!” 这倒是一个现取现用的好话题。 褚序星听了,指出问题: “应用场景十分理想,但要实际落地,有点困难。” 无所不能的神,居然说困难。 云涌不理解:“为什么?我都可以计算了。” 褚序星的回答,格外直白。 “因为计算的是‘情绪’。人类的想法,根据不同的立场,时刻都在产生‘情绪’的变化。” “立场不同,参数不同,结果不同。” 如果人类的感情能够计算。 那么“卧底”“间谍”“背叛”“泄密”的情绪,就会有直接对应的负面模型。 标准模型是不变的。 但人类的情绪色彩是复杂的。 单论一个“间谍”。 从专业人士的角度出发,目标应当计算出负面的情绪。 可从目标出发,他做这件事,也许不是为了背叛谁,不是为了损害谁。 他的意图属于“获利”“炫耀”“拯救”等等积极正面的情绪。 那么就很难实现云涌的需求。 云涌一个简简单单的实用性举例,得到了意料之外的分析。 他也认真思考起来。 “对哦,人类的感情,还有细分的情绪色彩。” 他语文不算特别好。 但是褒义词、贬义词、中性词的基本划分,从小耳濡目染,没有精细的量化。 要想用准确的公式,去描述这些情感。 实在是触碰了认知的边界。 云涌不由自主的大思考起来。 那系统怎么办到的? 给出的想法清晰明确,计算迅速。 褚序星忽然问:“如果在计算人类感情之前,你就能够看到别人的真实想法,你会开心吗?” 云涌亲身经历,如实回答: “当然开心!” “本来人和人的沟通,充满阻碍,各有目的,导致了交流的困难。” “如果我看到对方真实想法,马上知道对方的意图,就能立刻做出应对。” 褚序星又问: “如果你看到的真实想法,并不可信呢。” 云涌眨了眨眼,不知怎么的,想起系统苦口婆心的叮嘱。 它说不能完全相信提醒,真实信息可能存在误差。 但是,云涌见到信息,就不可能不受到信息的干扰。 每一个悬浮窗,都在不断影响他的情绪。 需要耗费巨大的精力,来获取,来筛选,来判断。 “那我会很累。” 云涌说的全是切身体会。 “如果我看到的想法,不可信,我就必须不断去分析意图,核实真假。” “然后是痛苦。” “因为我核实了,也不代表结果如我想要的一样正确。” “最后是怀疑……” 就像云涌怀疑系统一样,怀疑整个世界的毁灭,隐藏着巨大的阴谋。 他抬眼凝视师兄。 那双平静深邃的眼睛里,是真的藏着毁灭世界的系统,还是救世系统,撒了一个弥天大谎? 云涌说:“我会怀疑自己看到的真实想法,是否真实。” 怀疑在两个人沉默对视中蔓延。 褚序星的想法清晰直白: 和我想的一样。 云涌又被悄悄夸奖了,嘿嘿嘿的傻笑。 管它系统给的真的假的。 师兄又跟我心有灵犀了,一定是真的。 褚序星受到感染,勾起满意的笑容: “观测本身,会干扰我们的思考和判断。” “在我考虑人类感情能不能进行计算的时候,就一直在想……” “我们判断结果的依据,是数据、信息、参数。” “任何一项出现变化,立刻就会导致结果误差。” “人心易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