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位核心研究员,都因为周荣、周要数的事件,不得不疯狂加班,为了自己的前途殊死一搏。 徐玉川焦急的问: “之前高能院是不是说,他们拿了云涌的湍流公式,实现了五秒抑制?” 实验室的研究员,面面相觑。 “对,说是边缘湍流先于反应结束受到了抑制,五秒。” 仅仅五秒,却成为了一次大新闻。 整个可控核聚变领域都回荡着高能物理研究院的尖叫。 什么保密、什么低调。 在神迹面前,不堪一击。 所有研究团队,都在高能院尖叫的同时,得知云涌的湍流公式,能够实现边缘湍流的抑制。 哪怕边缘湍流爆发,都能重新平静,着实给了他们一条崭新的研究方向。 徐玉川得到了确认,立刻说道: “快,现在对仿星器边缘湍流状态进行取数,然后在超算进行周期性预测。” “以沙堆效应产生的累积-临界-收束,进行模拟。” “取出边缘裁剪切、密度、温度、加热功率。” “换算涨落,得出爆发频率与强度。” “还有,导出仿星器近五十次实验的稳态参数!” 研究员不理解,人赶紧动作,仍旧要问: “是要做什么测试吗?” 徐玉川觉得自己疯了。 脑子里的想法,随着声音,清楚回荡在实验室里。 “湍流公式是呼吸公式,等离子体存在呼吸、存在心跳、存在代谢。” 疯了,真的疯了。 徐玉川双眼茫然,迟疑的说: “我们不能再计算无机质的沙堆效应,而是应该算……” “像血液一样流淌在等离子体中,控制自组织临界状态,存在边界的信号波动。” 那代表着什么? 徐玉川不知道,他麻木的盯着研究员们动手。 超算的模拟,参数的变化,对应仿星器的调整。 他不明白其中的细节。 但他能够指导调整的关隘。 偏压增加,剪切收束。 仿佛抽走一个人必备的氧气,让等离子体无心乱发脾气。 这太荒谬了。 当实验室屏住呼吸,凝视着计时器不断攀升的数字。 徐玉川还在想,这太荒谬了。 “42秒……” 研究员低沉的声音,在实验室内扩散。 “真的是42秒?” “天啦,我们发出电来了?!” “这是可控核聚变转化的电能!” 惊叫、狂欢、怒吼。 所有人都盯着项目随时可能因为间谍中止的压力,突破了瓶颈。 获得了稳定的42。 等离子体稳态持续百秒,到输出电能,成功发电42秒。 看起来简单的环环相扣,他们却在这关键的一扣,卡住了近十年! 大家的视线看向徐玉川,跟看新神一样。 “徐博,你是怎么想到这么调整的?” “还有那个模拟,呼吸是什么意思?” “等离子体的波动信号你是怎么定义的?” “徐博?” 任何声音都从徐玉川耳畔飘过。 他的表情震惊错愕,丝毫不像带领团队突破的大功臣。 反而像是世界毁灭的见证者。 实验室的参数不再跳动,研究员们紧张的记录全过程。 必须要能复现,必须要有突破。 只要稳定发电,他们的项目就能成为云星聚变之后第二权威。 再来十个间谍,都影响不了他们的地位! 研究员们干得激情澎湃。 方院士从会议中脱身,快步赶来,惊讶万分。 他见到自己的关门弟子,安静坐在实验室一角,出神的盯着研究员们。 似乎离这场突破瓶颈的热闹很远。 他问:“小徐,怎么做到的?” 导师近在咫尺,徐玉川却觉得远如宇宙。 他视线看到的,仍是和蔼可亲的方老师。 脑子里不断回荡。 灵修说,不要束缚灵魂,不要奴役自我。 云涌说,活的。 徐玉川觉得无比惶恐。 他把等离子体当成活的,视作呼吸、视作血流,用湍流公式进行修正。 彻底的改变了自己理性的思维。 他说:“方老师,等离子体是活的。” 徐玉川说出这话,顿时觉得格外恐惧。 他曾经问过湍流所的人,如果宇宙具有意识,你们会提出什么问题。 此刻,他的脑海回旋着属于他的问题。 宇宙充满了等离子体,如果等离子体是活的。 这个世界,又算什么东西? 方院士团队突破可控核聚变发电瓶颈,实现电能输出42秒。 消息飞速传播,很快成为了人尽皆知的大新闻。 “云涌又去助人为乐了?” “是徐玉川,是湍流所的徐玉川。” “哇,湍流所的人,真的全部掌握了湍流公式?” 云涌不断的直播教学,给湍流所稳稳镀了金。 进去了就能学会湍流公式,掌控风火雷电。 出来帮助自己的导师,实现可控核聚变发个电,不是很正常嘛。 云涌听到消息的时候,还在感慨: 怎么又是42秒?跟师兄第一次成功的数据一模一样。 不愧是徐博,弯道超车。 他还以为赵智能够率先掌握湍流公式,为他们湍流所立下首功。 结果,赵智还在宇宙边界、宇宙目的,苦恼徘徊。 徐玉川已经杀入可控核聚变领域,指导工作了。 熟人有突破,云涌很高兴。 这样的话,徐玉川不会回来了吧。 好好在方院士那里深造,前途无量。 间谍大清理,也不用害怕受到影响…… 正想着,云涌刚出办公室门,就见到了徐玉川。 脸色苍白,眼神骇人。 见到他唰的一下,眼瞳都瞪圆了。 又怎么了?! 系统忙着查论文,云涌看不见徐玉川想法了。 下意识想躲。 “云涌!” 徐玉川拔腿就追,撑着办公室的门不让他关,强行挤了进来。 “等离子体是活的!宇宙是活的!” 云涌连连后退:“对啊,就是啊,然后呢……” 突然这么大声尖叫他早就知道的事情。 好可怕。 疯了吧! 徐玉川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还在絮絮叨叨讲述自己的发现。 “‘活的’是我们语言和文化,进行的定义。” “从实际存在的角度出发,‘活的’代表着内部充满规律,有自己的运行准则。” “人活着,自身规律受到外界冲突,就会沉默。” “等离子体活着,自身规律受到外界束缚,就会爆发。” 徐玉川一双眼睛锃亮: “归一幂律定义了宇宙的存在,那它指向的是沉默,还是爆发?” 好问题,云涌都没想过。 能量的平衡,一旦带上了人文色彩,就能引申出无数的哲学问题。 tobeornottobe。 沉默还是爆发。 生存还是死亡。 连带着云涌都大思考了起来。 平衡在生与死之间,影响着最终结果,究竟是哪一项砝码? 湍流?意识?中微子? 两个人站在办公室里沉默以对。 都在思考自己的问题。 走廊传来一阵呼喊:“开会、开会!” 张成乐的声音,难得变得焦急。 一扇门一扇门的敲,都来不及慢条斯理的发微信、打电话。 他一推办公室门,就见云涌和徐玉川相顾无言。 皱了眉道:“徐博你回来了?正好,都来开会,很重要。” 湍流所全体成员,都被赶到了会议室。 王光溪脸色不太好,坐在郑立志的旁边。 郑立志见人齐了,直截了当的说: “周荣被抓了。” 周荣是王光溪的学生,出事自然要通报到湍流所来。 更可怕的是,开会主题要探讨的不止周荣。 还有周荣家里爸爸妈妈、爷爷姥姥、叔叔姨姨堂姐表哥一大串。 都在各大研究所、实验室担任要职。 他们经手的项目,都得全面彻查。 湍流所刚成立,项目刚展开,也就王光溪和师兄师姐去谈谈话。 郑立志宣读彻查要求,让大家放心: “这次也是上面通知,全国所有研究院、研究所、实验室,必须认真学习案例。” “做研究,为的是人民,为的是国家。” “不能学习这些个卖国求荣的家伙,出卖国家利益,伤害自己的前途。” 一个不学无术的坑爹子弟。 真的是把各种裙带关系坑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