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师弟,恭喜恭喜。” 云涌和褚序星登台之前,湍流所排兵布阵,严防死守。 下来之后,云涌有褚序星了,湍流所自然会把主场交给伟大的主角。 反正褚博士也不会跟这些人浪费时间…… 大家乐观的想着。 却见褚序星逐一和这些人开始交流! 而云涌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既不懂这些人情往来,也不会拽着师兄的衣袖喊: 师兄别聊了。 娘家人在一旁看得急死。 “快。” 王光溪身负重任,招呼得意弟子。 “花花花!”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围上来社交的人更多了。 还怎么制造机会让他们独处? 收到命令,张成乐果断捞起一大捧红玫瑰,往前冲锋。 经历着装一战,湍流所痛定思痛,总结经验。 给云涌整那些虚有其表的东西,没有用。 要整就整点实在的。 于是,他们给云涌带来了花! 一大捧黑色牛皮纸紧紧包裹的红玫瑰。 红与黑,经典配色。 正适合今天! 既然褚序星送了一朵玫瑰,造成了他们的矛盾。 那么云涌就给褚序星回礼一束玫瑰。 这下总没问题了吧? 整整99朵,到手还挨个数清楚了。 漂漂亮亮。 绝对的星涌99。 张成乐人狠话不多,抱着花束杀进重围,往云涌怀里一塞。 也不交代两句。 转身带着赵智一群人,把看愣的社交份子,全部拦了。 “老师要听湍流公式是吧?” “不听这个?没事,归一幂律我们都懂。” “刚刚发布的星涌定律,我们也略知一二。” 连哄带骗,把大佬们都吆喝走了。 就剩抱着大束红玫瑰的云涌,在褚序星身旁傻站着。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褚序星送他的。 云涌那个茫然啊,盯着张成乐远去的背影。 什么战术? 什么计划? 大总管你也没通知啊? 他视线一瞟,旁边站在一群恨铁不成钢的熟人,卯足了劲给他打手势。 送啊,送啊。 不是给你捧着的,你倒是送啊! 云涌的榆木脑子,总算在他们的手语里,灵光一闪。 哦! 是送给师兄的! 他赶紧捧起那一束带着清淡香水味的红玫瑰。 “师兄,这是我们所送给你的花。” “感谢你还愿意和我们站在一起。” 褚序星听了他的话,视线从红玫瑰抬起来。 深沉的凝视他。 漆黑的眼眸,在典礼阴暗光芒里晦暗不清。 云涌却总觉得,这双眼睛仿佛初吻那天,深不见底。 仍旧倒映着他呆傻的表情。 云涌有点害怕。 褚序星似乎察觉了他的害怕,垂眸接过了花。 99朵红玫瑰。 又重又沉。 那么大的一束,比起抱在他手上,更适合捧在云涌怀里。 褚序星没有道谢,也没有多说。 云涌止不住心里的倾诉欲: “师兄,我写稿子的时候,一直在想我们的事。” “我们研究是快乐的,我们探讨也很开心。” “认识这么久了,我们没有闹过一次矛盾。” “所以,我们能不能和以前一样……” 云涌还没说完,褚序星怎么转身走了?! “师兄、师兄……” 他一路追上去,勉强跟上师兄的脚步。 所有现场的视线,都带着强烈的生物电,炽热的盯着他。 云涌不管不顾,只能看到身前那道背影。 通往出口的长廊,狭长僻静。 亮着惨白的白炽灯,像是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再往前,就要离开会场了。 云涌焦急的问:“我们真的不能和以前一样吗?” 褚序星终于在他的穷追不舍之下,给了答案。 “不能。” “为什么?我们……” 云涌想说,我们没有分歧,没有矛盾。 就算成不了爱情里的恋人。 做师兄弟、做朋友、做亲人,都不会有任何问题! 但是他的声音,彻底被会场传来的震耳演说盖过。 台上热烈欢迎院士致辞。 整个典礼现场,都能听到慷慨激昂,追忆往昔。 在这样的嘈杂声里,云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褚序星要走。 云涌果断伸手,拽住这个好不容易出现的家伙。 也顾不得旁边小房间有人没人,直接进去。 门一关,外面的声音终于嗡嗡远去。 这间候场的临时休息室,空空荡荡。 亮着化妆用的白灯泡,一圈一圈,照出梳妆镜里属于他们两个人的身影。 灰色的衬衣,红色的玫瑰。 灰色的针织衫,藏青色的衬衫。 怎么看,怎么都是天生一对,却没有一个人开心。 云涌认真反思自己的发言稿。 实在想不出自己哪里出了错。 只能问: “师兄,我不明白。” 褚序星永远迁就他,也永远直指关键。 “你爱我吗?” 云涌焦急回答:“我当然爱你!但是——” 褚序星:“我不要但是。” 但是。 但是爱情只占“爱”很小很小一部分。 但是我们的感情绝对比任何爱情都要真挚永恒。 云涌有很多解释,很多狡辩。 可褚序星不想听。 他英俊的脸庞,有着陌生的抗拒。 眉宇间的烦躁,似乎云涌再说“我们和以前一样”,就会勃然大怒。 云涌不敢挑衅。 他从没见过师兄发火,不代表他忍心让师兄生气。 “师兄,我这段时间一直梦到你……” 说这话的时候,云涌心头泛起伤心。 又想起师兄梦里那句“不是我也可以”。 但怎么可以? 休息室朦胧传入外界的声响,云涌的声音格外坚定: “我梦到我们一起生活,一起研究,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明明是那么亲昵温馨的相处,却没有话说。” 梦里的云涌惶惶不安,梦里的褚序星处处忍让。 怎么看都不是健康的关系。 他本能抗拒这样的未来。 他说:“如果这就是爱情的样子,爱情注定让我们没话说,那我宁愿和你保持师兄弟的距离,一辈子有话可以讲。” 褚序星并不回答。 垂眸去看怀里的玫瑰。 似乎多看云涌一眼,就会再次退让,同意云涌的请求。 可他偏偏不看,偏偏不同意。 云涌恼羞成怒: “师兄,如果我一辈子没法接受,你就不要我了吗?” 他的话很过分。 连自己说出口都觉得太过分了。 完全就是道德绑架,恶人先告状。 装的什么无辜委屈! 可惜,话说出口没法撤回。 云涌僵在那里,直视着褚序星。 师兄生气就生气吧,骂他就骂他吧。 都是他咎由自取。 然而,褚序星勾起了笑意。 他抱着怀里那束巨大的红玫瑰,走向云涌。 “我也一直梦到你。” 话是这么说的,语气并没有打算闲聊。 低沉、阴冷,连带着云涌熟悉的眼睛都变得陌生。 害他在玫瑰花束步步紧逼之下,往后退去。 直到撞在化妆桌上,退无可退。 褚序星拿开那束阻挡他们的玫瑰。 透过刺眼的打光灯,能够看清云涌每一个表情。 “但一定不是你希望的梦。” “什么?” 云涌才不管那是什么梦。 “就算不是我希望的梦,我们也可以聊的啊!” “我们必须要沟通,必须要交流。” “你什么都不说。” “我—— 云涌的抗议在突然的深吻里戛然而止。 不断吵闹的声音,吞没在唇齿间。 不再是初吻时候轻轻一触。 更深入,更狠绝。 整个人落入褚序星宽阔熟悉的怀抱,被褚序星推向身后冰冷坚硬的化妆镜。 挣扎间撞落了玫瑰花束。 99朵玫瑰沉闷落地。 砸出的细碎声响,掩盖了他难受的呜咽。 云涌顾不得是自己惹怒师兄的。 一个劲想要推开极具压迫性的拥抱。 却无处可逃。 蛰伏的恐惧和悲伤,熟悉的贯穿灵魂。 就像师兄对他做过很多次。 每一次都比现在更让他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