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顿了顿,将善善放在身边。黑暗中便响起窸窸窣窣的声音。
没一会儿,带着体温的衣裳便将善善包裹。
上边还有一丝丝血腥气。
“地窖冷,别受风寒。”说完停顿一瞬,又继续道:“被拐来的孩子,一旦生病便会被遗弃在山中。”
他又摸出个窝窝头,略微迟疑,但依旧将外边那层干硬的皮撕下来,珍惜的放进口中。
将里边柔软的部分撕成小碎块:“你吃……只有多吃,才能活下去。”
他的声音发抖,可见已经害怕到极致,但依旧强忍着恐惧哄善善。
善善皱着眉头,男孩手上黑黢黢,身上还散发出不知名的味道。
头上插着几根稻草,脸上黝黑,只一双眼睛明亮。
可一路行来,他肚子已是空空如也。
挂在脖子上的奶壶,也被拐子扔在城中。
“葫芦……”他没骗人,他以前是有个小名叫糖葫芦。家中都唤他葫芦……
后来姐姐说压不住,改叫善善。
“葫芦,葫芦……真好听。我听说,葫芦和福禄同音,你爹娘一定很爱你。”
“你快吃些东西吧,还不知要熬到什么时候呢……”男孩一点点塞他嘴里,善善嫌恶的皱起眉头,但轻轻一嚼……
入口干涩,但嘴里嚼完有几分回甘。是他从未尝过的味道。
就着对方的手,吃完一小个窝窝头。
他有点想喝奶。
哎……
“我叫麦丰,你可以叫我麦丰哥哥……”
“你应当才周岁左右吧?那群丧尽天良的拐子,连这么小的孩子都不放过。”男孩语气有几分怒意。
“你睡吧,我抱着你。”
“你想不想喝水?你还太小,这污水怕是喝不得。”
善善瞧见那脏污的水盆便不由摇头:“沃不喝……”
墙脚传来一声干哑的嗤笑:“你管他做什么?咱们都自身难保,你还将窝窝头给他吃!”
“你若不想吃,就给我!咱们好歹认识的长些,总算有几分情谊。”
“你弟弟已经死了,他可不是你弟弟。”
抱着善善的男孩双手收紧,眼眶霎时通红。
善善能感觉到一滴滴炽热的眼泪落在自己手臂上。
黑暗中,他嫌弃的撇撇嘴,将眼泪擦在对方衣裳。
“不用你管。”男孩无声的落泪,嘶哑着嗓子将善善抱紧。
黑暗中,陷入一股诡异的平静中。
善善能看到所有人面上的绝望和崩溃,他不懂。他似乎缺少同理心……
“我以后再不敢乱跑,再也不敢了……爹娘,我知道错了……”
“我想回家……”睡梦中,蜷缩成一团的孩子喃喃自语。
善善瞪着双圆溜溜的眸子,想起陆朝朝此刻恐怕急的痛哭流涕,他就忍不住笑。
嘿嘿……
笑着笑着,他甚至笑出声。
随即惊恐的朝旁边看去,吓死。
还以为陆朝朝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