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厌迟沉默片刻,还是将她的手放进自己的臂弯。
他们沿着熟悉的街道缓缓往前走。
度很慢。
从前十分钟便能走完的路,如今要停下来歇两次。
徐柠却不觉得着急。
路边新开了一家面包店,橱窗里亮着暖黄色的灯。
她站在门外看了一会儿。
谢厌迟问:“想吃?”
“医生说少吃甜的。”
“可以买一个。”
“你帮我吃一半?”
“嗯。”
最后他们买了一只很小的苹果派。
谢厌迟只尝了一口,剩下的大半还是被徐柠慢慢吃完。
她吃到最后,忽然说:“你以前明明不喜欢甜食。”
“现在也不喜欢。”
“那你为什么每次都陪我吃?”
谢厌迟替她擦去唇边的糖霜。
“你吃不完。”
几十年了,他说起情话来仍旧不算熟练。
可徐柠早已知道,那些看似平淡的话里,藏着他最漫长的爱意。
回到湖边的家时,已经快九点。
一楼的练功室仍旧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把杆、木地板,还有那面能够完全推开的玻璃墙。
只是这些年,练功房很少再响起完整的音乐。
徐柠偶尔会坐在椅子上,给年轻编导修改动作。
更多的时候,她只是站在镜子前,慢慢抬起手臂。
身体已经无法完成从前的旋转和跳跃。
可肌肉似乎仍旧记得每一个节拍。
那晚,她忽然打开了音乐。
是很多年前,她在希腊跳过的《泡沫》。
爱琴海、白色舞裙和被风吹走的金色丝带,仿佛仍在昨日。
谢厌迟站在门边看着她。
徐柠扶着把杆,缓慢抬起手。
动作做到一半,膝盖忽然疼了一下。
她身体晃了晃。
谢厌迟立刻走过去,扶住她的腰。
“别跳了。”
徐柠靠在他怀里,轻轻喘气。
“我只是想试试看。”
“明天让医生过来。”
“不用,就是旧伤。”
谢厌迟皱眉。
哪怕过了这么多年,他担心她时仍旧会露出同样的表情。
徐柠抬手,将他眉间的纹路揉开。
“谢厌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