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上面的事情全都忘记了,也没有关系。
只需要记住一件事。
她向你走来时,不要后退。
她叫徐柠。
是你这一生最珍贵、最爱的人。
这本备忘录后来被他断断续续写了很多年。
有时是一句话。
有时只是一个日期和地点。
o年月,赫尔辛基下雪,她得了终身艺术成就奖,出来以后第一件事是扑进你怀里。
o年月,她在湖边捡到一片很漂亮的叶子,夹在《徐柠》第三册里,不要扔。
o年冬天,她右膝疼得睡不着,你陪她坐到天亮。第二天她说没事,是骗你的。
oo年春天,她第一次戴助听器,不喜欢你说话太大声。走近一点说。
今天她忘了盐放在哪里,却记得你不吃香菜。
今天你叫错了一个学生的名字,她没有笑你。
今天很好,什么都没有忘。
徐柠现这本备忘录,是在一个春日午后。
谢厌迟去医院做例行检查,她留在家中整理画室。
黑色笔记本从抽屉里滑落,摊开在地毯上。
她原本只想替他收好。
却在看见自己名字时,停住了动作。
徐柠坐在地毯上,一页一页读下去。
最开始,她还会因为那些琐碎的嘱咐笑出声。
读到后来,眼泪却不断落在纸页上。
她连忙用袖口去擦,怕弄花他的字。
可那些字迹本来就有深有浅。
越到后面,越显得缓慢而颤抖。
有几处甚至写错了她名字里的偏旁,又被他认真划掉,重新写了一遍。
徐柠看见最后一页。
上面只有一行新写下不久的话。
“如果我先忘记,不要难过,我不是不爱你了,只是暂时找不到回家的路。”
徐柠捂住嘴,许久没有出声音。
身后忽然传来门响。
谢厌迟已经回来了。
他站在画室门口,看见她手中的笔记本,脚步停了一下。
“你看见了。”
徐柠抬起头,眼睛通红。
“为什么不告诉我?”
“只是备忘录。”
“这叫只是?”
她想站起来,膝盖却有些用不上力。
谢厌迟立刻走过去,将她扶进怀里。
徐柠抓住他的衣襟,眼泪落得更厉害。
“你写得好像明天就会把我忘了一样。”
“不会是明天。”
谢厌迟很认真地回答。
徐柠被他气得抬手打了一下他的肩膀。
力道很轻。
谢厌迟任由她打,随后低头替她擦眼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