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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4章 雪地救险七（第1页）

女孩一愣，低头看去，是一块独立包装的、比之前分发的稍大一些的巧克力。她抬头，疑惑地看着男孩。

“我刚才……帮司机师傅看了一下油路接口，他悄悄多给我的。”男孩小声解释，眼神有些闪烁，耳根微微发红，“你吃吧，我看你中午都没怎么吃。”

这显然是个谎言。康健看在眼里，司机刚才一直坐在驾驶座没动过。这很可能是男孩把自己那份省下来，或者不知道用什么方法额外保留的“存货”。

女孩握着那块带着男孩体温的巧克力，没有立刻拆开。她看着男孩冻得有些开裂的嘴唇，和眼中那份不容错辨的、纯粹的关切，嘴唇动了动，最终只是说：“你自己呢？你刚才搬东西，消耗更大。”

“我没事，我脂肪厚，抗冻！”男孩挺了挺并不厚实的胸膛，试图让语气轻松些，但微微发抖的声音出卖了他。“你快吃了，补充点热量。别……别让人看见。”

女孩沉默了片刻，轻轻剥开包装纸，没有吃，而是掰成了两半，将稍大的一半递回给男孩：“一人一半。”

男孩愣住了，连忙摆手：“不用不用，我真不饿……”

“拿着。”女孩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坚定，“不然我也不吃。”

男孩看着她清澈却执着的眼睛，终于接过了那半块巧克力，像捧着什么珍宝。两人就这样，在毯子的遮掩下，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着那半块巧克力，谁也没有说话，一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转。

下午的时间更难熬。天色本就阴沉，加上暴雪，车厢内光线越来越暗，几乎如同黄昏。为了省电，除了司机仪表盘一点微光，只有极少数人偶尔点亮手机屏幕看一眼时间——尽管没有信号，时间本身也成了仅存的、与外界文明的一丝脆弱联系。绝望的情绪，如同冰冷的潮水，随着温度一起，缓缓上涨。

不知是谁先开始的，低低的啜泣声在某个角落响起，像是会传染，很快，又有几人压抑不住地哭出声来。不是嚎啕大哭，而是那种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充满无助和恐惧的哽咽。那位母亲把女儿的头轻轻按在自己怀里，不让她看到周围的哭泣。陈先生紧紧搂住了妻子的肩膀。

女孩的身体也开始微微发抖，不知是冷还是怕。她不再看窗外，而是低着头，双手紧紧攥着毯子边缘。

男孩犹豫再三，伸出了手，轻轻覆在女孩冰凉的手背上。“别怕。”他的声音干涩，却异常坚定，“会没事的。康健哥……他很有办法，物资也够我们撑几天。救援肯定会来的。”

女孩的手颤了一下，但没有抽开。她抬起头，看向男孩。昏暗的光线下，男孩的眉眼并不十分清晰，但那份近在咫尺的担忧和努力维持的镇定，却异常鲜明。

“如果……如果救援来不及呢？”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问出了所有人内心深处最恐惧的问题。

男孩被问住了，他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残酷的假设。他放在女孩手背上的手，微微用力握紧。

“林晓，”他第一次叫了她的名字，而不是“喂”或者“你”，“记得我们第一次在图书馆遇到吗？你为了找一本绝版的地理图册，翻遍了索引卡，急得满头汗。”

女孩，林晓，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在这个时候提起这个。

“我当时就在你对面的桌子，看你在那儿较劲，觉得这女生真有意思。”男孩继续说着，声音很低，却字字清晰，“后来我帮你在我导师那里找到了电子版，你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请我喝了杯奶茶，还是最便宜的那种。”

林晓的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抿紧了。

“还有上次，你参加辩论赛，紧张得把稿子都拿反了，我在台下给你比手势，你居然看懂了，还临场发挥得特别好，拿了最佳辩手。”男孩说着，眼中泛起一点光，“赛后你说要请我吃饭感谢我，结果自己因为太兴奋喝果酒喝醉了，是我把你背回宿舍楼下的，还被宿管阿姨训了一顿。”

“别说了……”林晓低声说，脸颊有些发烫，不知是因为回忆，还是别的。

“我要说。”男孩的语气异常执着，他转过头，正面看着林晓，尽管光线昏暗，但那份认真穿透了模糊，“林晓，我喜欢你。从图书馆那次就喜欢了。不是因为你漂亮——虽然你确实很漂亮——而是因为你就是你，认真，执着，有时候有点迷糊，但特别真实，特别好。”

直白的告白，在这个濒临绝境的车厢里响起，没有鲜花，没有烛光，只有冰冷的空气和周围压抑的哭泣声作为背景。但它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真诚，比任何环境下的情话都更有力量。

林晓彻底愣住了，她看着男孩近在咫尺的、写满了紧张和期待的脸，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她不是不知道他的心意，之前的几次邀约、日常的关心、时不时的礼物，她都明白。但她一直觉得还差一点感觉，或者，是对于校园恋情的不确定让她犹豫不前。

“我知道我可能不够好，不够成熟，家里条件也一般。”男孩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所以之前你一直没答应，我理解。我本来想，等我明年拿了奖学金，找到个好实习，再正式追你一次……可是现在……”

他停顿了一下，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风雪，又转回头，目光灼灼地看着林晓：“现在，我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等到明年，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但我一点都不后悔喜欢你，也不后悔跟着你来参加这个活动。如果……如果这就是最后了，林晓，我想让你知道，有个人，他是真的，真的，特别喜欢你。不是一时冲动，是想了很久很久，是把你规划进他未来每一种可能里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