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星宇闭上眼听着里面的声响。
浴室里水汽升腾,热水浇在瓷砖上的哗哗声混着两个人的动静。
景嫒的声音先传出来,带着一种不太正经的调子:“别缩啊,我给你搓搓。”晚宛的声音又小又含糊,听不太清说了什么。
然后是景嫒笑了一声,接着是更多水声。
“啧,你这胸,虽然小得跟没有一样,手感倒不赖。”景嫒的声音从水声里透出来,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评价。
晚宛低低地哼了一下,声音软乎乎的,像是被揉得不太自在。
“景嫒主人……你别……别一直揉那里……”景嫒没搭理他,又揉了两下,才心满意足地松开手,继续往下帮他洗。
简星宇在外头听着,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浴室里的水声又持续了一阵,两个人洗洗停停,偶尔传出景嫒不满的嘟囔,嫌晚宛站得不稳,或者让他别乱动。
又过了一会儿,水声彻底停了,景嫒裹着浴巾从门缝里探出半个脑袋,朝他扬了扬下巴:“星宇哥,轮到你了。”
简星宇从床上下来,踩着拖鞋往浴室走。
经过晚宛身边时,看他靠着洗手台站着,浑身湿漉漉,身上还残留着一点没擦干的水汽,脸和脖子都泛着热水泡出来的红。
他进了浴室,顺手把门带上,拧开水龙头,热水重新浇下来。
他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热水从后颈一路淌下去,把身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痕迹冲成淡白色的泡沫,流进地漏。
他挤了沐浴露往身上抹,又冲了一遍,直到皮肤上再也摸不到黏的触感才关了水。
拿起毛巾擦干身体,一边擦一边推门走出来。
景嫒已经换回了短裤和吊带,正把晚宛的T恤往他头上套。
晚宛顺从地让她摆弄,自己伸着胳膊往袖子里穿。
简星宇套上自己的上衣,把湿毛巾搭在浴室门把手上。
三个人收拾完,景嫒把房卡往兜里一塞,扭头看了一眼房间里那摊没法收拾的狼藉,耸了耸肩,转身推开了门。
简星宇站在玄关那儿,回头看了一眼,床上被子和床单被湿透又揉皱的不像样子,地上是湿痕深一块浅一块的。
整间屋里弥漫着一股散不掉的腥味,空气黏得能糊住嗓子。
三人在湖边的碎石子路上走了一阵,鞋底带起的细响一路送他们到别墅门口。
玄关的灯亮着,门没锁,景嫒先一步推开门进了屋,把鞋脱了随手一甩,赤着脚踩进客厅。
简夜阑正窝在沙里翻书,长披在肩后,听见脚步声也不抬头,只把书页慢慢翻过去一页。
晚宛换了拖鞋,往里走了几步,觉夜阑的目光从书页上抬了起来。
那双眼先落在他脸上,又缓缓滑下去,像在重新量他的轮廓。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不由自主挺了挺背。
“解决完了?”简夜阑合上书,嘴角勾着一丝微妙的弧度。
景嫒从冰箱门前探出半身,朝客厅那边应了一句:“解决了,再晚上一步这傻狗真要把自己烧干了。”她拧开一罐气泡水,仰头灌了几口,然后看向晚宛,压低一点声音,“喂,你站那么直干什么,放松点。”
简星宇把包扔到沙角落,靠住茶几边缘,也往晚宛那方向瞟了一眼,见夜阑还在打量他,便伸手在晚宛后脑拍了一下:“洗过手没有?没洗先去洗手。”晚宛这才像得了指令,小跑进了一楼的洗手间。
水声刚响起来,玄关门又开了。
苏雯雯挎着帆布袋进来,带进一股傍晚的风。
她站在门口换鞋,鼻尖轻轻动了动,像嗅到了什么。
她没急着开口,只歪了歪头,又闻了闻,才说:“家里这是什么味……有点腥,又有点香……不像我平时买的洗衣液。”
景嫒正喝水,一口呛住,弯下腰咳起来。
简星宇本来靠着茶几,这会儿站直了,伸手摸了摸后颈,斜眼去看窗子:“……哦,可能外头飘进来的。附近谁家在做饭吧,味儿串进来了。”
晚宛正好从洗手间出来,脸上还湿着,一听这话,整张脸“唰”地红到耳根。
他结结巴巴地跟着点头:“对、对……回来的路上……风一吹,可能就带了什么进来……”说完就低下了头,恨不得把下巴埋进领口。
简夜阑把合上的书放到膝头,抿了口杯子里的水,不置可否地挑了挑眉。
苏雯雯在玄关多站了一会儿,像还想分辨那股味道,最终只是“哦”了一声,换好睡裙往客厅走。
她目光掠过那三人——景嫒还在拍胸口,晚宛耳朵红得要滴血,简星宇看过去时极不自然地错开了视线。
晚饭是在一种极为微妙且诡异的气氛中结束的。
苏雯雯没有再深究那股气味的来源,只是安安静静地低头吃饭,但她偶尔会偏过头,像在闻空气中那点散不干净,像黏在空气里,若有若无地浮在餐桌上方的余味。
今天的菜是苏雯雯回来后才热好的。
五个人各坐各的位置,安静得只有筷子碰碗沿的细响。
平日里最爱闹腾的景嫒难得一言不,晚宛更是整晚都没怎么敢抬起头来,而简星宇扒饭的度快得像是要赶着去投胎。
简夜阑慢条斯理地喝着汤,偶尔抬眼看他们一眼,也不点破,只带着点云淡风轻的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