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忙不过来啦!你叫帮手吧!” “——什么?”林瑾然也对着他的耳朵喊。 “我说——”舒尧笑了,“你得叫点帮手来,靠你的人脉。” 林瑾然神秘兮兮地摇了摇手机,舒尧看懂了他的口型: 放心吧。 这下可把舒尧的好奇心吊起来了: 李长恩在拍戏、激流今晚有表演。不可能是李越,因为林瑾然跟他说过他们不熟,更何况对方很忙。 似乎只有老胡有可能了。 他有些同情地想,跟林瑾然和闻则许做朋友也挺难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揪过来帮忙了。 就在舒尧想了半天,终于得出可能的结论后,酒吧的后门被打开了。 首先进来的,果然是是一脸生无可恋的老胡,然后是她身后穿着一身红、十分喜庆的李长恩。 舒尧本想去迎,看到李长恩那张似笑非笑的脸,怔在原地。 “嗨喽哇,好久不见小可爱,你和你们家队长感情培养得怎么样了?” 说着,女人顺手拿起托盘中的酒,轻轻啜了一口,舒尧忙道: “诶,那是给客人的!” 李长恩伤心掩面:“噢,天呐,小糊涂你瞧瞧,我是来帮忙的。舒尧宝贝却这么对我,伤心、心痛、难过!” “戏没演够可以回去工作哦,大小姐。”林瑾然揽着舒尧的腰,顺势拍了拍,“别担心,等会我再做一杯。” 舒尧闷闷点头,他的脸很红,幸好场内灯光偏暗,不然就太明显了。 “好了,不逗你们了。”李长恩摆手笑笑。 老胡环顾四周,感慨道:“以前在酒吧跨年都没人,今天倒是挺热闹的。” “是啊。”林瑾然似乎也想起了那段时间的窘迫,“总要成长的,不管是人,还是这间小小的酒吧。” 李长恩和老胡上岗后,紧接着到来的,是几个稍显腼腆的花臂叔叔们——他们是闻则许请来的,也是他最常挂在嘴边的“机车爱好者协会”成员。 叔叔们虽然气质稍显凶悍,但调酒技术真不赖,熟练得很,看起来就很厉害,上单速度一下子快了不少。 舒尧偷偷跑过去跟林瑾然开玩笑:“我算是发现了,只要跟燃心扯上关系,什么活儿都少不了。” “没办法。”林瑾然还有点小得意,“燃心的魅力太大,人脉嘛,都是一点一点攒起来的。” 舒尧纠正了自己原来的看法: 林瑾然……其实也并没有他以为的那样冷淡,他从这里出生、长大、逃离,命运似乎并未垂青这位小城镇出身的青年,残忍地将他的梦想从高处剥离,送他回到这里。 可谁说这不是一条不一样的道路呢? 他和旧友重逢,重新拾起自己年少时的梦想,成为了这么好、这么好的人。 然后因缘际会,和自己相遇。 对舒尧而言,林瑾然的出现无关虚无缥缈的命运,无关若即若离的缘分。 ——他们是注定会相遇的。 “笑什么呢?” 燕筝和方宛白闹了一圈,玩够了,乖乖地回来帮舒尧一起送酒水。 她眼睛在舒尧和林瑾然之间来回转悠,了然道:“又在说小秘密?你们总是有话可谈,完全插不进去啊。” “你这不是很丝滑地插话了吗?”林瑾然把酒杯摆正,努努嘴,“12号,那边,别走错了。” “得令。” 燕筝端起托盘,想到什么,不怀好意地笑道: “对了,刚有好多小姐妹跟我说想看你们俩的表演,注意哦,只有你们两个。我羡慕坏了,强买强卖给我和宛白的cp舞台宣传了一下,你们去舞台上玩一圈,我们再去嘿嘿。” 她悠然地留下一句“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总不能让闻哥一个人出尽风头”,灵活地跑走了。 只剩下林瑾然和舒尧面面相觑。 李长恩耳朵尖,听了全程,催促道:“人粉丝都期待呢,还不快去后台准备准备,吧台交给我们,就几单,绝对一单不落下。” 老胡已经累成老胡干,趴在李长恩肩上,不太信任道: “小尧我看还挺精神的,瑾然确定可以?” 有时候吧,激将法确实能发挥意想不到的效果。 林瑾然本身是不太爱出风头的,而且他知道舒尧容易害羞,一个人上台还行,要是两个人,林瑾然想也知道舒尧的脸能红成什么样。 收到来自好朋友的一万点痛击,林瑾然不上不行,他虚弱地捂着胸口,被笑得肩膀直抖的舒尧“扶”上了二楼化妆室。 “还笑。” 待门一关,林瑾然立马伸出邪恶的手,虎口卡住舒尧的下巴,捏住他的脸,制止住这种不厚道的行为。 舒尧很无辜地看着他,眼睛里闪着水光: “哥,你捏疼我了。” “疼也受着,谁让你叛变阵营,该罚。” 舒尧乖乖忏悔:“我错了,我不应该笑,应该坚决捍卫然哥的形象。” 两人都知道是玩笑,但林瑾然还没玩够,手往下移,覆盖住了舒尧的喉结。 喉结对男人来说,是很脆弱的部位。舒尧不知道林瑾然要做什么,只是本能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喉结滚动。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林瑾然的下一步动作,眼睫毛扑闪,眼神也不知道该落到哪里好。 “躲什么。又不是真的罚你。”林瑾然垂下眼睛,神情让舒尧觉得陌生。 他还是没有移开手,拇指抵住舒尧的下巴,让他抬起头,直视自己。 楼下欢乐的谈笑声似乎一下子变得很远,舒尧保持着这个仰头的姿势,微微启唇,发出了一声难以自抑的叹息: “嗯……” 意识到自己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后,舒尧脸颊通红,耳根也红透了,匆忙推开林瑾然。 第一下是没推动的,因为林瑾然另一只手一直按在他后腰,防止他逃跑。 但后面那下不知道为什么就推动了,舒尧没细想,满脑子都是刚刚那声足以让他在林瑾然面前“社死”的轻叹。 只是这“社会性死亡”的见证人,只有林瑾然一人而已。 林瑾然没有拦他,盯着自己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舒尧随便揪了两身舞台服装,往更衣室里钻。等到了里面仔细一看:手里的两身全是上衣,还好巧不巧,全都是林瑾然的。 舒尧低骂一声:“操,我真疯了。” 这完全是一个变态才能做出的事啊!舒尧唾弃地看着自己的手,恨铁不成钢: 怎么就拿得那么顺手呢! 他瘫坐在更衣室的椅子上,纠结来纠结去,终于从一堆很变态的说法中挑选了不那么变态的,正要开口时,更衣室的门被敲响了。 舒尧一下子就清醒了,警惕地攥住怀里的衣服,理不直气也壮地说道:“我当时没看清才拿错的,绝对不是蓄谋已久!” 林瑾然的声音隔着一道门传过来,能听出来,他似乎在笑: “好好,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开个门。” “哦……” 舒尧把门拉开一条缝,还没看清楚林瑾然手里拿的什么衣服,林瑾然灵活地挤了进来,顺便还把门锁上了。 舒尧:?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丝滑做完这一切的林瑾然,话都不会说了。 “傻掉了?”林瑾然摸了摸他滚烫的脸颊,“我还以为,你在邀请我。” “我没有……” 舒尧往后退一步,林瑾然不动,但舒尧看懂了他的眼神,于是他又很从心地往回迈了一步。 林瑾然还是看着他。 舒尧克制不住地想笑,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林瑾然的这种小癖好呢。 没等林瑾然用眼神暗示完,舒尧扑到他怀里,笑道:“满意了?” “很满意。我喜欢听话的孩子。”林瑾然抱着他,把两套衣服交换完毕,“所以快点换吧,楼下还等着我们呢。” 舒尧恋恋不舍地松开手,换好衣服出来时,林瑾然也换好了。 他们身上的衣服是一对的,颜色一黑一红,饰品相配。 还有……左耳和右耳的耳夹和耳钉,都是星星。 舒尧跟着林瑾然下了楼,登上舞台的时候,他的心从未如此柔软过。 没有紧张、没有脸红心跳、没有尴尬和不好意思。 仿佛这一幕,他已经想了很久很久。久到真的发生时,内心只有满足。 他们没有拿任何乐器,两个人站在一起,唱的是燃心乐队的出道曲《燃心》。 酒吧内一下子变得安静下来,所有人,粉丝们、朋友们、舒尧熟悉和不太熟悉的人们,都站在台下,静静地聆听着这场演出。 他们的嗓音混合在一起,浑然天成,林瑾然为舒尧和声,明明之前没有排练过,却默契得如同演唱了千百遍一样。 台下随曲调挥舞着手,舒尧看着这一片、属于他们的、小小一片海,突然不想要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