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人觉得女人成婚以后,就该把这些收起来。” 沈砚想了想:“若家中真有事情忙不过来,自然要商量。但若只是因为成婚,就不许你再做自己原本会做、也愿意做的事,我不觉得有什么道理。” 唐梨终于抬头看他。 沈砚又道:“我在商行见过不少会写字的人。会写字其实不难。” “那什么难?” “知道什么该写,什么不能替别人写,才难。” 唐梨点头肯定。 沈砚笑了一下:“所以你若成婚以后不做了,我倒觉得可惜。” 那一瞬间,月见看见两人之间的红线再次亮了些。 沈砚甚至比卷宗记录得更好。 他不是一个只有家境、年岁、命数与唐梨相配的人。他真的听得懂唐梨说话,也尊重她靠什么谋生。他不会要求她为了婚配放弃已经拥有的生活,两个人又有共同能谈的东西。 如果他们成婚,唐梨不需要成为另一个人。 这已经是一段很好的姻缘。 月见经手过太多缘案,知道九成以上意味着什么。许多只有五六成适配的人,最后一样能够成婚,相守数十年。像唐梨和沈砚这样几乎没有明显冲突的两个人,本就应该比大多数人走得更安稳长久。 所以沈砚离开以后,月见走到木案前。 唐梨正在翻沈砚留下的书,余光瞥见她:“今天又来赌钱?” “不赌。” “那问话?” “也不是。” 唐梨终于抬头:“那你来做什么?” 月见在她对面坐下。 她从未觉得自己接下来要说的话有什么问题。她只是已经完成了一个执线官应有的核验,卷宗无误,线况无误,男方本人也没有任何足以影响这段姻缘的缺陷,那么0173自然应该继续。 “沈砚很好。” 唐梨眉梢微动:“你认识他才几天?” “足够了。” “你判断人都这么快?” “不是只看人。”月见看着她。“还要看你们是否相合。” 唐梨把书合上:“那你说说。” 月见真的说了:“他家境与你相当,父母尚在,家中关系简单。性情温和,不喜无谓争执,却也并非没有主见之人。做事谨慎,钱财上不计较小利,与旁人没有纠缠。你喜读书,他与你有话可谈;你靠代书谋生,他不仅不轻视,反而知道其中难处。” 唐梨起初还带着一点听热闹似的神情,听到后面,反而认真了些。 月见继续道:“你们的生活习惯也没有明显相冲。他常年管账契,作息稳定,不好宴饮,也少在外流连。你若与他成婚,不必离开这里,也不必放弃代书。他家中并不缺你这一份收入,应当也不会逼你把日子过成另一副模样。” 唐梨看了她一会儿:“你连这些都知道?” “知道。” “他告诉你的?” “不是。” 唐梨没有追问月见究竟从哪里知道,只用指尖轻轻敲了两下书封:“还有吗?” 月见想了想:“他对你有意。” 唐梨眉梢又动了一下:“这个你也看得出来?” “看得出来。” “那我呢?” 月见没有听懂:“什么?” “他对我有意。”唐梨指了指自己,“那我对他呢?” 月见看着她,这问题在她看来有些奇怪。 “你们相识不久。” “所以?”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 唐梨靠在椅背上,似乎终于明白了她的意思:“你的意思是,先在一起,喜欢可以以后再有?” “不是先在一起。”月见纠正得很认真,“是先继续相处。你们缘分既合,相处下去,自然比与旁人更容易走到一起。” 唐梨听完,忽然笑了一下。 月见不明白她为什么笑。 “月见。” 这是唐梨忘记发,这章补一下,顺便重复一下:中秋节双更!!! 你为何从不问我 沈砚再来的时候,带了一包栗子。 他说是商行里有人从城外回来,带得太多,分到他手里还剩一包,自己吃不完,正好路过便顺手带来。唐梨低头看了一眼油纸,又抬头看他:“你们商行最近是不是特别容易剩东西?前几日剩纸,今日又剩栗子,再过几天是不是连账本都能剩到我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