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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夜小说>我跟月老借一根红线是什么歌 > 第110页(第1页)

第110页(第1页)

掌司道:“拿起来。”  月见看着它,没有动。  “月见。”  她终于伸手。  剪线器落进掌心时,掌司从高处看着她:“0173原定姻缘已经因你中止。异常关系至今未被回收。你既承认此前所做之事有错,今日便把错处止在这里。”  月见握着剪线器,抬起头:“这就是您说的机会?”  “是。”  “剪了以后呢?”  掌司没有立刻回答。  月见继续问:“0173结案,我仍受罚?”  “自然。”  月见像是早已料到。  她低头看了一眼剪线器:“那这个机会,是给我的什么?”  祭坛下有人神色微变,很少有人这样问掌司。  掌司却没有发怒:“给你最后一次证明,你仍知道自己是谁,以后会成为谁。”  月见安静下来,她知道自己是谁。  她曾经从未怀疑过。  姻缘司执线官,位至司缘使。  掌司亲自教出来的执线者。  能审重大缘案,能主持祈缘大祭,能驳回低阶执线使的处置,也能以自己的身份印记封存最终结果。  今日以前,甚至有那么多人相信,有一天她会坐到掌司如今的位置。  这些都是真的。  可唐梨也是真的。  掌司看着她:“你若现在剪断这根异常关系,至少证明你虽然犯过错,还没有忘记执线者最根本的规矩,以后都还可说。”  月见没有回答。  掌司停了一下:“只是,在你剪之前,还有一个人应该在场。”  月见骤然抬头。  掌司已经转向一旁的执线官。  “去人间。”  “把0173的另一端带来。”  月见脸色终于变了:“掌司。”  那名执线官刚要领命,月见已经向前半步,却被身后的执线官拦住。  “她与此事无关。”  掌司看向她:“方才不是你自己说,所有欺瞒与越权都出自你?”  “是。”  “那你怕什么?”  “唐梨没有受过姻缘司的规矩,也不知道0173究竟是什么。她没有伪造任何记录,更没有使用过任何权限。”  “所以今日不审她。”掌司语气平静。“也不罚她。”  月见仍盯着她:“那为何要带她来?”  掌司的目光落到月见手中的剪线器上:“让她看。”  月见手指骤然收紧。  “看你亲手把这根线剪断。”  这一句话终于让祭坛下有了极轻的骚动。  年长司簿站在人群最前方,神色复杂,刚想开口劝。  掌司显然没有改变决定的意思:“去。”  执线官领命离开。  月见没有再说话,她知道自己拦不住。  第一次,她如此清楚地感觉到司缘使三个字正在从自己身上剥离。昨日以前,她一句话便可以调卷、停案、要求复核;今日她跪在这里,连阻止别人去找唐梨都做不到。  她低下头,剪线器还在手里。  时间忽然变得很慢。  祭坛四周没有人离开。司乐仍站在原来的位置,檀板已经收起;线吏、司簿、执线使也都留在石阶下。有人不忍再看月见,却记得掌司方才的命令,不敢低头。  没过多久,祭坛之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月见最先听见,她抬起头。  唐梨被带上来了,显然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方才还在人间,此刻忽然置身于完全陌生的地方,四周是层层石阶、未熄的祈缘灯和数不清的陌生面孔。她身上还是平日在铺子里穿的衣裳,袖口沾着一点墨,头发只简单束着,像是刚刚还坐在桌前替人写信。  两名执线官站在她身侧。  唐梨没有挣扎,她只是不断往前看。  直到看见祭坛中央。  她停住了。  月见跪在那里。  这是唐梨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月见。  不是坐在她铺子里替她磨墨的人,不是那个会一本正经地研究为什么茶摊老板肯赊账的人,也不是夜里回来晚了,会站在门口问她为什么还没有睡的人。  祭坛很高。  四周所有人都在看她。  她腰间那枚银铃仍在,手里却握着一把唐梨已经见过一次的东西。  剪线器。  唐梨脸色变了,她几乎立刻明白了。  “月见。”  月见喉咙发紧。  “唐梨。”  唐梨向前一步,却被执线官拦下。  “月见你别剪。”她第一次真正动了怒,双手挣扎想摆脱阻拦,“放开。”  执线官没有松手。  月见立刻道:“别伤她。”  掌司看了月见一眼:“没有人要伤她。”  唐梨这才注意到高处的女人。  她不知道对方是谁,却能从所有人的位置判断出来,这里真正做决定的人是她。  “是你让她剪?”  掌司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问:“你就是唐梨?”  “是。”  “0173的目标。”  唐梨听不懂。  她皱眉:“什么0173?”  掌司也没有解释太多:“你原本有一段被姻缘司判定极为合适的姻缘。月见奉命下界,本该促成你与那个人。后来,她与你生出了一段不在原定记录里的关系。”  唐梨看向月见,这些她已经知道一部分。  只是直到此刻,她才第一次知道,那个一直被月见含糊称作“规矩”的地方,原来真的存在。  掌司继续道:“她没有回避,也没有上报。姻缘司命她回收,她拒绝执行,反而隐瞒关系,伪造结果。”  唐梨沉默片刻:“所以呢?”  “所以今日,她要把没有完成的事情做完。”  唐梨看向那把剪线器:“剪我们的线?”  “是。”  唐梨忽然笑了一下:“你们把我抓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  掌司道:“是。”  “为什么?”  “因为她因你违了执线者的规矩。”  唐梨脸上的笑意消失。  “她违规是她的事。”  掌司眼神微动:“你倒与她说得一样。”  “本来就是。”  唐梨看了一眼四周,“你们要审她,可以。她做了什么,你们按你们的规矩算。但她喜欢我这件事,为什么也要在这里被审?”  月见猛地看向她。  掌司没有立即回答。  唐梨却已经看见了月见手中的剪线器。  她没有再与掌司争,只是看着月见。  “你要剪吗?”  和那一夜一样的问题。  月见没有回答。  唐梨没有跪,也没有再求。  那一夜她已经求过一次。  今日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月见。  “你自己选。”  四个字,比任何哀求都更重。  掌司走下高阶。  她来到月见面前,抬手。  祈缘回照已经散去,0173的红线却仍被留在祭坛上。随着掌司的动作,那根线再次亮起。  一端是唐梨,一端是月见。  “剪。”  月见握紧剪线器,锋刃缓缓打开。  她看着那根线。  许久,忽然问:“掌司。”  “说。”  “若我剪了,她便不会再爱我了吗?”  祭坛下有人愣住。  掌司也沉默了一瞬。  她显然没有想到月见会问这个,但答案并不难。  “不一定。”  “为什么?”  “剪线从来不抹人的心。”  月见看着她:“所以她仍可能爱我。”  “是。”  唐梨站在不远处,没有动。  月见又问:“那我呢?”  掌司眉心微蹙:“什么?”  “若我剪了,我便不会再爱她了吗?”  这一次,掌司沉默得更久。  月见等着。  四周所有人也在等。  最终,掌司道:“不能。”  月见握着剪线器的手忽然松了一点。  她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正听懂某件自己已经做了许多年、却从未认真想过的事情。  她看过无数根线。  牵过、辨过、结过、也剪过。  她一直知道,剪线不会抹去一个人的记忆。有人被回收错缘以后依旧会难过,依旧会想念,甚至很多年后仍记得曾经爱过谁。  可她从未问过,既然线断了,爱还可以留下。  那线究竟是什么?  她低声道:“原来如此。”  掌司看着她。  月见抬起眼:“我以前一直以为,缘线能够告诉我两个人该不该在一起。”  “它能告诉我适配,告诉我稳定,告诉我一段关系能走多久,也告诉我哪一段关系不在记录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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