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结婚成家对宁谦来说意义重大,或许是因为从前在家里过得不好,所以他希望自己能把自己跟傅玉京的小家经营好。 傅玉京看清宁谦眼底对未来的憧憬,愣怔了一下,但很快露出笑,奖励似的在宁谦鼻尖吻了吻,“谦谦真乖。” 宁谦也跟着笑起来,用鼻尖蹭蹭傅玉京脸颊。 从酒店离开被司机送回家,宁谦整个人都还是懵的,脚下轻飘飘像踩在云上,没有实感。 他一路上都在想怎么跟妈妈解释,因此并未留意到本该昏暗的小巷此刻却亮堂堂一片。 直到宁谦走到巷子里,瞧见自家自建房外停着辆车灯大亮的陌生轿车,他微微睁大眼睛,许久未见的蒋霁明竟然正气冲冲从自建房里大跨步走出来。 脑子空白了一瞬间,宁谦担心蒋霁明对妈妈做了什么,拔腿就想往家里赶,却被发现他踪迹的蒋霁明死死拽住胳膊。 ao力量悬殊,宁谦拼命往回收小臂,生疼也顾不得,却还是挣脱不开,急得他朝对方大吼。 蒋霁明在宁谦妈妈那里受了一肚子气,这会儿宁谦还对他横眉冷对,差点想像之前那样暴力镇压,眉头紧锁,忍了又忍才忍住。 原本他对宁谦日思夜念,有无数的话想说,愤懑的、埋怨的、爱恋的……真见到了人反而近乡情怯,莫名词穷。 只一瞬不瞬盯着宁谦看,看他的眉眼,看他翕动的红润嘴唇…… 宁谦离了他还是过得很好,脸颊甚至长了些肉,软乎乎的,不再是他印象那副消瘦伶仃的模样。头发略长,披散在身后,看上去娴静温柔。 这让蒋霁明气愤不已,又有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不甘心。 视线划过宁谦下巴上明显是指痕的淤青,蒋霁明呼吸一滞,额角青筋跳动,怒火像是不断充气膨胀的超过阈值气球,“砰”地爆炸了。 “你他妈就这么不耐寂寞?!不是跟了傅总裁吗?他没管好你,还是你本性浪-荡,就喜欢偷-腥?”他格外在“傅总裁”三个字上咬重音量,说不出的讽刺。 宁谦眼睛都气红了,刚想反驳,蒋霁明却没给他这个机会,愤怒地钳住他下巴往上抬,车灯煌煌,清楚地照出宁谦略有红肿的嘴唇。 蒋霁明气着气着反而笑起来。 蒋家落寞,蒋霁明还能好吃好喝的过活都是因为蒋正恩提前转移的资产,他的消息远不如之前灵通了,自然也不知晓傅玉京纡尊降贵来了文滇这个四线小城市专门找宁谦玩。 “哪个野男人亲的?傅玉京他知道么?”他步步紧逼,揽着宁谦的腰把他压在车前盖上,“那些个野男人能满足你么?不如来找我。” 他摸了摸宁谦后颈凹凸不平的腺体,那是他曾经的杰作,摸着摸着内心竟有些诡异的平静,就好像这些疤痕存在就能证明他对宁谦还有影响。 突然手臂剧痛,蒋霁明被迫从自己的幻想中回到现实,宁谦整个人都被气得发抖,牙齿紧紧咬住他的小臂,可最疼的是他看见宁谦眼底不加掩饰的厌恶的瞬间刺痛的心。 蒋霁明愣在原地很久,刚松手,宁谦就像一只灵活且畏惧人类的松鼠一溜烟跑回了家。 他抬眼看向那间简陋的自建平房,回应他的是一声巨大的关门声,能想象到宁谦气得用了多大力。 宁谦靠在门背后喘着粗气,嘴里满是血腥,急促呼吸让喉咙里充满腥甜,是蒋霁明的血,但他现在也顾不得了,随手抹了抹,摸到墙上的开关。 “啪” 原本去往卧室的脚步顿住,母亲竟然就坐在客厅沙发上,开灯后宁谦才看见。 魏青卿默默流泪,湿润的眼睛望向他,“妈治病的钱是他给的吗?” 宁谦身体被钉在原地动弹不得,他不敢直视妈妈的眼睛,僵硬地攥紧拳头,微垂眼眸。 这样的反应已经给了魏青卿答案,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力气仰倒在沙发靠背上,一遍遍呢喃着:“早知道这样,妈就不治了。”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激动,竟用手不停拍打着大腿。 宁谦赶紧冲过去半跪在妈妈身边死死抱住她的手臂。 “妈,别这样,妈妈,我错了。”宁谦声音里也带上了哽咽。但他并不后悔,讨好人就能拿到钱,就能换回妈妈一条命,这买卖无论多少次他都会做,很值的。 魏青卿颤抖着手轻轻隔着抑制贴在宁谦后颈腺体抚了抚,像在抚摸流水干涸后褶皱不平的河床,浑浊炽热的眼泪落在宁谦手背。 “阿谦,你的、你的腺体怎么这样了”她声音都在颤抖,“是谁弄的?是刚才闯进家门的男人?还是那个人模狗样姓傅的?” “刚才的人。”宁谦薄薄的眼皮颤动不停,他不想妈妈误会玉京哥,哑着声音解释,“不是傅玉京弄的,他虽然看上去性格寡淡了些,相处久了他其实很温柔的,他从来没有强迫我做过什么。” 顿了顿宁谦又说:“妈妈,傅玉京跟刚才闯进来的人不一样的,他对我很好。” 见宁谦直到现在还在为傅玉京说好话,魏青卿恨铁不成钢地甩开宁谦抱着他手臂的手,厉声反问:“有什么不一样!?你们难道是正常恋爱关系吗!这些城里有权有势的alpha都一样,他们就是在玩你利用你!” 魏青卿几乎破音,说完她又哭起来,嘴里反反复复向自己儿子道歉,说这“早知道就不治了”…… 宁谦本想反驳的话在看见妈妈悲痛欲绝的模样后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了,他怕妈妈情绪太激动影响了术后恢复,只能顺着她的意安慰。 魏青卿眼泪却越掉越凶,孩子用身体给她换来的救命钱啊,她用得亏心。 前些年因为阿逊的死,她对大儿子的感情可谓是又爱又恨,每次想抱抱宁谦的时候总会想起阿逊躺在棺椁里苍白的面容,爱恨拉扯,久而久之她就不爱看见宁谦在她眼皮子底下晃了。 宁谦越优秀她越难过,她总是想,阿逊如果还活着,也应该上高中了,成绩会不会跟阿谦一样好呢? 宁谦这些年几乎是放养长大的。 她没尽到当母亲的义务,反而是宁谦,想尽办法给她凑钱。她对不起他。 泪水把宁谦袖口打湿了大片。 魏青卿抱着宁谦啜泣,“阿谦,咱好好过日子,别掺和进那些人的事儿,明年妈给你相亲个好相处的人谈谈好吗?” 宁谦怔愣住好半晌没说出话。 妈妈说的未来曾经是他最期盼的样子,找个温柔女子平平淡淡过日子。 可事情终究不一样了,他想他是喜欢傅玉京的,他才答应了对方的求婚。 抬眸撞进魏青卿那双老泪纵横的眼里,宁谦眼神闪烁,突然想起傅玉京睫毛垂落,默默无言的样子。 抿抿唇,他小心道:“可是妈妈,我有喜欢的人了。” 作者有话说: 小蒋气急败坏的破防了 小蒋:我可以当小三的!咱们背着傅玉京偷偷的!(举手 失眠,暖脚,幸福修 尽管早有准备,可魏青卿在听完宁谦说“喜欢”时脸上表情还是空白了一瞬。 以旁观者的角度,她已经自动把傅玉京和蒋霁明归为一类人,她能感觉到傅玉京隐约的轻视,高高在上的alpha不可能像宁谦喜欢他那样纯粹地喜欢宁谦。 宁谦会吃亏。 四目相对,她望向宁谦小心翼翼又充满期待的眼睛。 “你喜欢的人喜欢你吗?”她还是把这话问出口。 本以为宁谦会像先前她询问他们之间关系时一样无措沉默,可宁谦却信誓旦旦,眼角眉梢都是喜意。 “他喜欢我的!妈妈,他刚刚还问我要不要结婚。” 宁谦不觉得傅玉京会用自己的婚姻大事来玩弄他利用他。 自己拥有的东西少得可怜,没有什么值得傅玉京费心图谋,除了喜欢,他想不到傅玉京会因为别的原因跟提他结婚。 “妈妈,我想。” 魏青卿皱眉犹豫起来。 她和宁谦一样,都是观念传统的人,结婚是关乎一辈子的大事,傅玉京主动提起结婚,应该没有坏心眼。 宁谦很少在她面前露出如此开朗的笑容,上次还是他拿到t大录取通知书,顶着烈日一路从村口跑回家报信的时候,尽管当时她还不想看见宁谦,可却把那抹汗淋淋的笑容记了很久。 看来宁谦是真喜欢那人,况且宁谦也到年纪了,发热期一个人总是难熬,早些成家也能早些缓解。 魏青卿叹气,摸摸宁谦嘴角淡淡的血渍,她知道这是蒋霁明的血,所以刚才一直没提。 “妈再想想,你去洗把脸。”她温柔地抚摸宁谦略长的头发,语气却不怎么好,“他如果真心求娶,合该正式点,不轻不重问你这算什么?” 宁谦抿唇,还想替玉京哥解释些什么,唇瓣翕动又闭上了,妈妈今天情绪起伏很大,对身体不好,他不能再惹她生气。 “妈,你别生气,别多想,好好睡一觉。”说完宁谦乖乖听话去卫生间刷牙洗脸。